“你？”
蘇昌河看著面前這個弱不禁風的世家女子，發出一聲嗤笑，“王妃，是在拿我尋開心嗎？”
胡錯楊聞言並未動氣，只是輕輕抬眼，“自然不敢尋送葬師的開心。蘇先生的名號，江湖上誰人不知？想必也沒人敢這樣做吧？”
她微微側首，目光落在蘇昌河身上，語氣平靜卻意味深長：“蘇先生今日，己經知道了暗河的源頭，接下來要做的，自然是砍斷掌握暗河的那些傀儡絲。”
蘇昌河沒有發表意見，只是緩緩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胡錯楊放下茶盞，“可就算，影宗如今己經式微，卻絕不是可以隨意傾覆的存在。”
“影宗宗主的大弟子洛青陽，如今護衛在太安帝身邊，深得聖眷；他唯一的女兒嫁入景玉王府，如今還身懷有孕，想必不日就會生下皇家血脈。到那時，影宗與北離皇室的關係，想必會更加密切。”
她頓了頓，目光微斂：“而暗河，想要擺脫影宗掌控的可能，怕又要少上幾分。”
蘇昌河順著胡錯楊的話，思忖片刻，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眉頭擰成一道深痕：
“那王妃既然看得如此透徹，又憑什麼篤定自己能做到?”
胡錯楊微微前傾，手指交疊擱在膝上，目光首視著蘇昌河：“我無法向你保證什麼，但......我可以為你提供一次機會。”
“一次天啟中人，無暇顧及影宗覆滅的機會。”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顆石子擲入靜水，激起層層漣漪。
“蘇先生，意下如何？”
蘇昌河不答，只是垂下眼簾，細細思索著胡錯楊的話。
暗河之人不入天啟，便意味著暗河在天啟一點根基都沒有。
之前，他以為這條規矩是因為天啟是皇城，天子腳下。
如今看來，這猜測倒也不算全錯。
只是沒想到，暗河的源頭，便藏在這座他從未踏足的皇城中。
想到這裡，蘇昌河再次細細打量起，他面前這位景玉王妃。
聽說，她出生北離世家，溫婉賢淑，深愛景玉王蕭若瑾，前不久才為他誕下一子。
而眼前這人，面容依舊慈悲和順，可那雙眼睛深處，卻灼灼燃燒著毫不掩飾的野心。
她說起“覆滅”影宗時毫不在意，與傳聞中的形象判若兩人。
可莫名的，蘇昌河看著她，心裡竟隱隱生出一絲想要相信她的衝動。
他做殺手這些年，無數次在生死邊緣掙扎，靠的就是那股近乎野獸般的首覺。說來玄妙，卻救了他不知多少次。
這一次，他依舊選擇相信那份首覺。
“王妃，需要我怎麼做？”
聽到這句話，胡錯楊藏在袖中的指尖悄悄鬆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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