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城,御書房,檀香嫋嫋,卻壓不住滿室凝滯的肅殺。
明黃龍袍加身的蕭若瑾端坐龍椅,手持一紙剛送達的密報,指腹用力到泛白。
瑾宣立在一旁,而忠福則跪在下方,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脊背繃得筆首,渾身僵硬得不敢動彈。
“……葉鼎之與易文君,己於上月初六,在南決重辦婚禮……”
話音落下的剎那,蕭若瑾周身的氣場驟然崩塌。
他素來溫潤的面容瞬間漲得通紅,脖頸處的青筋隱隱暴起,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慍怒與屈辱。
忠福大氣不敢出,只聽見上方傳來一聲極低的、像是什麼東西碎裂的輕響。
然後,是蕭若瑾的聲音,沙啞而古怪:“他們……居然還敢大張旗鼓,重辦婚禮????”
尾音微微上揚,裹挾著極致的諷刺,壓迫感席捲整座大殿。
忠福不敢應答,只能死死伏在地上,任由冷汗浸透後背的衣衫。
蕭若瑾慢慢垂下頭顱,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顫抖的手上,原本修長的指節,此刻因極致隱忍而繃得泛出青白。
下一瞬,他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沙啞而短促,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掐斷在喉嚨裡。
笑意未落,他猛地站起來,張口想要說什麼,卻只發出一聲沉悶的咳。
“咳……咳咳!”
那咳聲越來越急,越來越重,最後他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一手撐住案沿,一口暗紅的熱血猛地從喉間湧出,濺在面前那份攤開的奏章上。
“陛下!”瑾宣大驚失色,撲上前去扶他。
蕭若瑾卻一把推開他,踉蹌著跌坐回椅中,胸口劇烈起伏,嘴角還掛著一縷殷紅的血絲。
他盯著案上那份密報,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恨意與不甘。
漫長的死寂蔓延開來。
良久,蕭若瑾閉上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傳朕旨意……宣妃易氏……身染頑疾...不治身亡。”
他頓了頓,胸腔再次泛起刺痛,強忍喉間腥甜,又補了一句:“無追封……喪儀從簡,皇子無需悼念。”
忠福跪在地上,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重重磕了個頭,聲音顫得不成樣子:“奴才……遵旨。”
不敢多言半句,他匆匆起身,小心翼翼地倒退著退出御書房,每一步都極盡惶恐。
門合攏的瞬間,蕭若瑾猛地抬手,將案上那疊奏章連同密報一起掃落在地。
紙張紛飛如雪,落了一地,凌亂不堪,一如他此刻徹底崩塌的心緒。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啞的、野獸般的低吼,緊接著,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震得他身形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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