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阿哥薨逝後,宮中局勢悄然變化。
五月,嘉貴人金玉妍生下西阿哥永珹,皇上龍顏大悅,晉其為嘉嬪。同日,蘇綠筠因養育大阿哥、三阿哥有功,晉位純妃。
陳婉茵隨著鍾粹宮眾人向蘇綠筠道賀,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喜色,心裡卻在細細揣度。
蘇綠筠晉妃,是因養育皇子有功。可二阿哥剛薨,大阿哥和三阿哥的地位便陡然重要起來。這時候晉封純妃,是皇上的恩寵,還是……
她沒敢再往下想。
六月,天氣漸熱,皇上帶著眾妃嬪去圓明園避暑。陳婉茵因染了風寒,太醫再三叮囑要靜養,未能前往。
紫禁城的夏日悶得慌,鍾粹宮偏殿裡,陳婉茵靠著軟枕,臉色依舊帶著病後的蒼白,聽著外頭蟬鳴聲,心裡難免空落落的。
這一等,就等到了八月。
八月初,聖駕回鑾。
蘇綠筠把自己宮裡的事吩咐妥當後,就帶著兩盒燕窩,急匆匆往偏殿趕。
“婉茵妹妹,姐姐來看你了!”蘇綠筠一進門就揚著聲音,臉上帶著真切的笑意,“可算把你盼著能下床了,在園子裡我還總惦記著你這身子骨呢。”
陳婉茵連忙撐著身子要起身,卻被蘇綠筠快步上前按住,“快別動別動,你這病還沒好利索,可別折騰。”
說著,便把燕窩遞到一旁侍女手裡,自己拉著陳婉茵的手坐在床邊。
陳婉茵眼底泛起暖意,輕聲道:“有勞姐姐掛心,我這身子己經好多了,就是悶了這幾個月,連外頭的事都不知道了。園子裡……一切都好嗎?”
一提這話,蘇綠筠就打開了話匣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八卦的勁兒,壓低聲音道:“可不是有新鮮事嘛!你不在園子裡不知道,太后趁著咱們避暑的功夫,悄悄挑選了幾位新秀入宮侍奉呢!”
陳婉茵眸色一動,好奇地追問:“新秀?姐姐快說說,都是些什麼來頭?”
“其中有位陸氏,聽說是太常寺少卿陸士隆之女,太后瞧著合心意,首接舉薦給了皇上,封了慶常在呢。”
蘇綠筠撇了撇嘴,繼續道,“說起來也有意思,我在園子裡見過她幾面,生得倒是嬌俏,眉眼間還帶著幾分爛漫,說話也是嬌嬌軟軟,可皇上愣是沒多加寵愛。”
“哦?竟有這事?”陳婉茵有些意外,“能得太后舉薦,模樣又周正,怎麼會不受寵?”
“誰知道呢!”蘇綠筠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
“許是皇上瞧著她太稚嫩,不合心意吧。反正我瞧著,她封了常在之後,也就頭幾日得了一次召見,往後就再沒怎麼沾過皇上的邊,如今回宮住在景陽宮偏殿,跟你似的,孤零零的。”
說完,又意識到不妥,立刻補充,“不過你也彆著急,好好養身子,等身子徹底好了,皇上自然也會記起你。”
陳婉茵輕輕點頭,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不等她再多想,蘇綠筠又湊上前來,語氣變得神秘起來:“不過要說風頭,這陣子誰也比不上海蘭!”
“海蘭?”陳婉茵一愣,“她怎麼了?”
“你是不知道,”蘇綠筠笑著說,“在園子裡的時候,大半都是海蘭伴駕,後宮裡誰不羨慕?這會兒風頭正盛,一時無兩呢!”
陳婉茵聞言,臉上露出笑意:“那可真好,海蘭姐姐性子軟,先前在宮裡總受委屈,如今能得皇上看重,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又見蘇綠筠臉色不對,補充道:“姐姐也有自己的好處,如今膝下撫育兩位皇子,深得皇上信賴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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