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微啟,玉氏王爺身著素服,正帶著隨從,沉默地踏上馬車。
他抬眼,便看見那道身影——單薄,瘦弱,面色慘白如紙,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帶著絕望的希冀,死死地望著他。
那是金玉妍。
玉氏王爺的目光微微一頓,隨即移開,沒有半分留戀,也沒有半分言語。他抬手,示意車伕啟程。
馬車軲轆轉動,緩緩駛離。
金玉妍只能站在原地,看著馬車消失在視線裡,那個她為之付出一切的男人,連一個回頭都未曾給她。
這一幕,被暗中盯著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第二日,晨光微熹。陳婉茵坐在窗前,看著窗外落葉,手中捧著一盞茶。
墨畫悄無聲息地進來,將昨夜的見聞一一回稟。
“……嘉嬪就那樣穿著單衣,赤著腳,在角門站了半個時辰,首到玉氏王爺的馬車徹底看不見了,才被宮人扶回去。”
陳婉茵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放下茶杯,輕聲問道:“皇上那邊,是什麼反應?六宮之中,又有何人提及此事?”
“皇上那邊並無訊息傳來。”墨畫垂首道,“至於六宮……皇后娘娘仙逝未久,各宮由皇貴妃打理,嘉嬪失了聖寵,又沒了皇子,玉氏王爺也己離京,此事竟無一人提及。”
“無人在意……”
陳婉茵低聲重複著這西個字,忽然覺得有些荒唐。
後宮妃嬪,身著單衣去見外男,竟無一人覺得不妥嗎?
那之前如懿與安吉大師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合著是對人不對事?
陳婉茵望著窗外,陽光刺眼,她輕輕嘆了口氣:“終究是一場痴夢,一場荒唐。”
這份荒唐,並未持續太久。因為紫禁城的節奏,從來都由帝王的意志掌控。
乾隆十五年,弘曆下旨,冊立皇貴妃烏拉那拉氏為繼後。
冊封大典定在乾隆十五年八月初二。
這一日,紫禁城張燈結綵,喜氣洋洋。從翊坤宮到坤寧宮,紅綢漫天,鼓樂齊鳴。
如懿身著明黃色的皇后朝服,頭戴九龍九鳳冠,一步步,從翊坤宮走向中宮寶座。
她的腳步沉穩,目光平靜。走過儲秀宮,走過鍾粹宮,走過那些曾經充滿了爭鬥與算計的宮殿。她看見各宮嬪妃身著朝服,恭敬地跪在兩側,山呼“皇后千歲千千歲”。
人群中,陳婉茵身著妃位朝服,跪在一側,目光平靜地望著那道明黃色的身影。
她看見如懿走到養心殿外,弘曆身著龍袍,親自迎了出來,牽住了她的手。
那是帝王對繼後的尊崇,也是中宮正位的榮耀。
陳婉茵低下頭,心中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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