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鍾粹宮，蘇綠筠坐在榻上，越想越不是滋味。陳婉茵素日里看著不爭不搶的，原來暗地裡這般會討皇上歡心？還是說，她故意裝得老實，其實心裡頭盤算得比誰都清楚？
“娘娘，六阿哥下學了，想來給娘娘請安。”宮女進來通傳。
蘇綠筠勉強打起精神：“讓他進來。”
永瑢今年九歲，正是半大孩子的年紀，進殿後規規矩矩地請了安，又說了幾句學堂裡的事。蘇綠筠看著兒子，心裡那點不快又泛了上來。
她的永瑢，皇上可曾這樣上心過？更別說，一蹶不振多年的永璋......
“永瑢，”她忽然開口，“你覺得十阿哥如何？”
永瑢一愣，有些茫然：“十弟？兒子還沒見過他呢。”
蘇綠筠這才想起，皇子們素日不在後宮裡走動，永瑢又住在阿哥所，哪裡見得著尚在襁褓中的幼弟。
她擺擺手：“罷了，你去吧。”
永瑢不明所以，但還是乖巧地退下了。
蘇綠筠獨自坐了許久，末了冷笑一聲。婉貴妃，好一個婉貴妃，如今可算是讓人看清了。
第二日，按例嬪妃們該去永壽宮探望。
蘇綠筠到的時候，殿內己有幾人。
蘇綠筠入座後，陳婉茵正靠在軟枕上，面色雖仍蒼白，但比昨日精神了許多。小阿哥的搖籃就放在床邊，順心寸步不離地守著。
“婉貴妃氣色好多了。”蘇綠筠含笑開口，“可見是十阿哥帶來的福氣。”
婉貴妃？陳婉茵心中一動。
陳婉茵微微頷首：“勞純貴妃惦記。”
蘇綠筠看了看搖籃裡的孩子，笑道：“皇上賜名永珽，這‘珽’字可真是貴重。”
殿內氣氛微微一凝。
陳婉茵抬眼看向蘇綠筠，目光平靜：“鳳子龍孫哪個都是貴重的，珽者，玉之端方，是皇上對永珽的期許罷了。”
“是嗎？”蘇綠筠笑容不減，“那可真是……期許深重呢。”
她說著，又看了看陳婉茵，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感慨：“說起來，婉貴妃入宮多年，如今一朝得子，便得皇上這般看重，可見是有後福的人。不像我們這些人，爭來爭去的，反倒落了下乘。”
這話聽起來像是誇讚，可細細品來，卻字字都帶著刺。
玉萍在一旁聽得心驚，正打算上前，卻聽陳婉茵淡淡道：“純貴妃言重了。皇上賜名，是皇恩浩蕩。永珽不過是個襁褓中的孩子，能有什麼福不福的？倒是貴妃膝下的永瑢，如今己經進學，那才是實打實的前程。”
蘇綠筠笑容一滯。
陳婉茵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可這話卻正好戳中了她的心事。永璋、永瑢固然是皇子，可皇上待他們如何，她心裡最清楚。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是嚥了回去。
殿內一時有些尷尬。恰在此時，外頭通傳皇后娘娘駕到，如懿帶著海蘭進了殿，眾人忙起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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