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該來的來，等該去的去。”
她望著翊坤宮的方向，聲音輕得像風，“這宮裡頭，最要緊的不是跑得快，是站得穩。跑得快的，容易摔；站得穩的，才能走到最後。”
永珽似懂非懂，卻還是點了點頭。
陳婉茵沒再說什麼，只是輕輕拍著兒子的背。
“兒子告退。”
“去吧。”
永珽嗯了一聲，腳步卻不停，腦子裡還轉著額娘方才說的話。
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又念一遍，像是要把這幾個字刻進骨頭裡。
回到阿哥所時，五阿哥那裡還亮著燈。
永珽讓隨行的小太監把給五阿哥準備的東西分出來，自己捧著一包點心，走到永琪房門前，輕輕叩了兩下。
“五哥，你睡了嗎？”
裡頭靜了一瞬，才傳來永琪的聲音：“進來。”
永珽推門進去，見永琪正坐在窗前，面前攤著一本書，燭火己經燃得只剩小半截，書頁卻似乎一頁未翻。
永琪抬起頭，看見是他，面上浮起一點笑意，只是那笑意淺得很。
“怎麼過來了？不是該歇了嗎？”
“我給五哥帶了東西。”永珽把點心包放在桌上，又讓身後的小太監把另幾樣日常所用和幾方新墨擺出來，
“額娘說，五哥的功課比我的難，費墨，這些是徽州新貢的松煙墨，五哥先使著。”
永琪看著桌上那些東西，目光微微一頓。
他伸手拿起一錠墨，在指間轉了轉，低聲道：“替我謝過婉額娘。”
“咱們兄弟之間，不值當謝的。”
永珽在永琪對面坐下來，“五哥，你不高興？”
永琪一怔，隨即搖頭：“沒有。”
“可你連書都沒翻。”永珽指了指那本書，又指了指燭臺，“而且你也沒叫人添蠟燭，這麼暗的光，五哥仔細眼睛。”
永琪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才七歲的弟弟，說話做事竟比許多大人都周到。
“永珽，怎麼想到給我送東西了？”
永珽撓撓頭，覺得首白地說，自己見愉額娘好久沒送東西過來，擔心五哥短缺了什麼，好像不太好，就推說道：
“是額娘，額娘聽我說起五哥在上書房一首照顧我，就想著感謝下五哥。”
又像是怕被拒絕一般，語速極快地說：“五哥，你先用著。天色不早了，明天還要早起，弟弟先回去了，五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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