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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不能多唸叨的,不久,璟瑟帶著小世子慶佑回京城省親了。
紫禁城內,弘曆眼底浮起一層少見的柔光。
他站起身,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璟瑟,到哪兒了?”
“回皇上,公主的車駕估摸著再有半個時辰便能入宮。”
弘曆點了點頭,在殿中踱了兩步,又停下:
“傳旨,讓和敬公主首接到養心殿來。還有——把慶佑也帶來,朕好久沒見那孩子了。”
“嗻。”
弘曆負手而立,目光穿過層層宮闕,望向遠處的宮門。
璟瑟,他與孝賢唯一活著血脈,當年送她去科爾沁和親,是不得己。這些年來,他時常想起這個女兒,他是一個阿瑪,可首先,他是皇上。
半個時辰後,璟瑟從神武門入宮,儀仗規整,內務府官員躬身引路,隨行宮人簇擁,世子慶佑由乳母穩妥抱著,一路靜而不喧。
弘曆抬眼望去,便見一道身影款款而來。
璟瑟比離京時豐腴了些,眉宇間褪去了少女的青澀,多了幾分少婦的沉穩。
她穿著一身石青緞繡八團龍紋吉服袍,明黃鑲邊,紋樣莊重華貴,頭戴點翠嵌珠鈿子,飾以東珠、蜜蠟,垂著柔長流蘇,步搖輕顫卻不顯嬌柔,頸間掛著東珠朝珠,腕間金鐲內斂,足下花盆底鞋踏在青磚上,聲響沉穩,行走間儀態端方,頗有當年孝賢皇后的風範。
整個人氣度冷傲端凝,既有長公主的正統威儀,又帶著遠嫁蒙古多年磨礪出的銳利。
她身側跟著一個五六歲的男孩,虎頭虎腦的,一雙眼睛滿眼好奇。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璟瑟走到近前,屈膝跪拜,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哽咽。
慶佑也跟著跪下,奶聲奶氣地學著母親:“孫兒慶佑,給皇外祖父請安,皇外祖父聖躬安。”
弘曆連忙上前,一手扶起璟瑟,一手拉起慶佑,目光在女兒臉上停了許久,才啞聲道:“起來,快起來。讓皇阿瑪好好瞧瞧你,這一別多年,都出落成大姑娘了。”
璟瑟抬起頭,眼眶己經紅了,“瞧皇阿瑪說的,兒臣連孩子都生了。”
父女倆坐下後,弘曆大為感慨,“璟瑟,朕瞧你越來越像你額娘了,聽說你持家有方,在科爾沁部深得人心,朕很是欣慰。”
隨後坦言,這次讓璟瑟回京是因為額駙平亂時壞了事,但他絕不會遷怒到女兒與外孫身上。
璟瑟則趁機提出,“皇阿瑪,兒臣與額駙夫妻情薄,這次額駙延誤軍機,皇阿瑪只是削爵,兒臣己萬分感念,只是兒臣也不願再回科爾沁了,兒臣只望以後能多跟在皇阿瑪身邊就好了。”
弘曆點頭:“朕己經讓人把重華宮收拾出來了,你帶著慶佑住進去。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謝皇阿瑪。”璟瑟福了福身,又想起什麼,“皇阿瑪,兒臣會帶慶佑去長春宮向額娘行禮的,也會記得去給皇后娘娘請安吧。”
弘曆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沉默片刻才道:“是該去,你是個懂禮數的,朕讓人送你過去。至於慶佑,舟車勞頓的,先安頓好吧。”
“請安之後,晚上到養心殿來用膳,朕讓人備了你愛吃的菜。”
璟瑟應了一聲,牽著慶佑轉身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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