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茵接過茶，抿了一口，淡淡道：
“這話在外頭可不能說。太后娘娘鳳體欠安，咱們做嬪妃的，該當憂心才是。”
她放下茶盞，頓了頓，忽然問道：“永珽那邊，最近可有什麼訊息？”
墨畫笑道：“六阿哥在尚書房好著呢，前幾天張師傅還誇了阿哥的策論。”
陳婉茵的眉眼這才真正柔和下來，像是春日裡化開的第一縷薄冰，溫溫軟軟的。
“你去把那匹新貢的雲錦找出來，就是那匹石青色的。再包上兩盒上用的小鳳尾酥，一會兒讓墨書跑一趟，送去阿哥所給永珽，讓永珽將另一盒交給五阿哥。”
墨畫應了，轉身要走，又被陳婉茵叫住。
“等等。”陳婉茵想了想，“讓墨書告訴永珽，功課不必太趕，身子要緊。皇上最近政務繁忙，未必日日過問他的功課，但他自己不可懈怠......罷了，這些話讓墨書斟酌著說便是。”
“是。”
墨畫退下後，陳婉茵又坐了一會兒。
午後的陽光漸漸西斜，陳婉茵在殿內踱了幾步，終於開口：“玉萍，去叫蘇有望來一趟。”
“是。”
不多時，蘇有望便快步走了進來，躬身行禮：“奴才給娘娘請安。”
陳婉茵手裡捏著一把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
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看了玉萍一眼，又看了看殿內的幾個宮女。
玉萍心領神會，抬頭掃了一眼。
那些宮女都是人精，見狀紛紛找了個由頭退了出去。玉萍最後一個出去，順手將殿門掩上了。
殿內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風聲和遠處隱隱約約的鳥鳴。
“坐吧。”陳婉茵指了指下首的繡墩。
蘇有望謝了座，卻只挨著半邊坐下，腰背挺得筆首，一副隨時聽候差遣的模樣。
陳婉茵搖著團扇，目光落在扇面上繡的那一叢蘭草上，像是在欣賞繡工，又像是在出神。
“蘇公公，太后娘娘靜養的訊息，你聽說了吧？”
蘇有望謹慎道：“奴才聽說了。皇上孝順，讓太后娘娘好生靜養，六宮妃嬪沒有旨意不得打擾。”
“是啊，皇上孝順。”陳婉茵意味深長地重複了一遍，“太后娘娘確實需要靜養。她老人家操勞了一輩子，是該好好歇歇了。”
她頓了頓，目光從蘇有望臉上緩緩掠過，像是一片羽毛輕輕拂過。
“太后娘娘這一輩子，最放不下的，除了兩位公主，就是果親王。雖說果親王早就過繼給了果毅親王，名義上不算太后的兒子了，可到底是太后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蘇有望的呼吸微微一窒，抬眼看向陳婉茵。
陳婉茵卻沒有看他，目光重新落回到團扇上，手指輕輕摩挲著扇柄上鑲嵌的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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