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明白。”陳婉茵又福了福身,語氣恭順,“臣妾定當盡心竭力。”
陳婉茵將弘曆送出永壽宮,又讓墨畫叫上玉萍,眾人前往永和宮。
走到半路,經過一處無人轉角時,陳婉茵微微偏頭,聲音壓得極低:
“東西帶了?”
玉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回娘娘,帶了。”
陳婉茵輕輕“嗯”了一聲,繼續往前走去。
永和宮內殿裡,血腥氣混著藥味,在殿中瀰漫開來,濃得化不開。
魏嬿婉躺在產床上,汗水將她的髮髻打溼,一縷一縷地貼在額頭上,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
“娘娘,您用力啊!”接生嬤嬤跪在床邊,聲音裡己帶了焦急。
魏嬿婉死死攥著身下的褥子,她想要用力,可腹中的劇痛一陣強過一陣,身子卻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怎麼也使不上勁。
母親被拖出去時那絕望的呼喊,一遍又一遍在她耳邊迴響。
“娘……”她嘴唇翕動,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眼角有淚混著汗水滾落下來,沒入鬢髮之中。
“娘娘!您不能哭啊!哭洩了氣,就更生不下來了!”
嬤嬤急得不行,一邊替她擦汗,一邊掐著她的人中,“娘娘,您想想小皇子!您得撐住啊!”
孩子……
魏嬿婉瞳孔微微聚焦,她的手緩緩移到隆起的腹部,指尖微微發顫。
是,她還有孩子。這是她最後一個籌碼了。
她咬著牙,深吸一口氣,拼盡全力往下用力——
一陣劇痛襲來,她幾乎是慘叫出聲,可孩子卻紋絲不動。
接生嬤嬤的臉色越來越沉,起身走到外間,對著坐在外間“坐鎮”的陳婉茵,壓低聲音道:
“貴妃娘娘,令妃娘娘這胎……怕是不好了。早產本就兇險,娘娘又傷心過度,氣血兩虧,如今宮口開了三指便再也不動了。再這樣下去,娘娘怕是要脫力,到時候……一屍兩命也未可知。”
陳婉茵坐在椅子上,聽了嬤嬤的話,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憂慮,眉心微蹙,語氣卻依然平穩:
“勞煩嬤嬤再盡力。你們只管保,皇上那裡自有本宮擔著。”
又朝玉萍使了個眼色,吩咐道:“玉萍,你也進去瞧瞧,看能不能搭把手。務必要保證令妃與皇嗣平安降生。”
“平安”二字,意味深長。
玉萍心領神會,“是。”
嬤嬤聽了這話,心裡微微一定,又福了福身,領著玉萍一同回了產房。
陳婉茵看著她的背影,端起手邊涼茶,輕輕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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