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茵放下茶盞，看著她，目光平靜：“妹妹的意思，本宮明白。可皇上要去哪裡，是皇上的自由。咱們做嬪妃的，總不能攔著皇上不讓去。”
魏嬿婉咬了咬唇：“嬪妾不是這個意思。嬪妾只是覺得……那豫嬪，實在是有些邪門。”
陳婉茵的眸光微微一動：“邪門？”
魏嬿婉壓低聲音：“姐姐想想，她入宮不過兩三個月，皇上就幾乎不去別處了。她用的什麼法子？嬪妾在宮裡這些年，見過爭寵的，見過邀寵的，可沒見過這樣的——皇上像是被什麼迷住了一樣。”
陳婉茵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
魏嬿婉見她不接話，有些急了：
“姐姐，皇上這次可比上一次容貴人入宮還要聲勢浩大，上一次是皇后娘娘收尾，這一次皇后娘娘禁足至今，皇后之下便是姐姐了，姐姐可要早做打算。”
陳婉茵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這件事，本宮知道了。你先回去，不要聲張，也不要打草驚蛇。本宮會讓人去查。”
魏嬿婉聞言大喜，連忙起身福了福：“嬪妾謝過姐姐！”
魏嬿婉走後，陳婉茵閉目沉思了片刻。
“墨畫，”她忽然開口，“你讓我們的人查一查豫嬪近日動向，事關養心殿，務必小心著些。”
“是。”
......
養心殿，月光透過窗欞上的明紙，在殿內鋪開一層薄霜般的冷白。
豫嬪赤足踩在冰涼的金磚地面上，連大氣都不敢出。
她的目光飛速掃過攤開的奏摺，那些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在昏暗的燭光下微微發暗，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落入她掌心的石子，沉甸甸的。
“科爾沁左翼中旗……兵丁缺額……”她的嘴唇幾乎不動，只有氣息極輕極快地吐出幾個關鍵字。
摺子上蓋著駐防將軍的印鑑，硃砂紅得刺目，下面一行小字註明了馬匹、糧草的調配數目。豫嬪眯起眼，將這些數字一個一個刻進腦子裡。
她又翻開下一本。
這本是理藩院的呈文，關於科爾沁三部會盟日期的安排，以及朝廷對新歸附的蒙古部落賞賜的定例。
豫嬪的目光在“賞銀三萬兩”“緞匹二千匹”幾個字上停了停，隨即移開，轉而去看末尾附註的各旗王公態度——誰恭順，誰有所不滿，誰在會盟時稱病未至。
這些資訊比那些冷冰冰的數字更有用。
她看得極快，卻記得極牢。
這本事是她入宮前阿布（注：蒙古語中父親的意思）手把手教她的。在草原上，風會改變一切，唯獨腦子裡的東西，誰也搶不走。
奏摺一本接一本地被她翻開、記下、合攏，復歸原位。
她的手穩得出奇，像是在做一件極尋常的事，只是胸口那面鼓，越敲越急，越敲越響，幾乎要震破胸腔。
最後一本合上，她屏息立了片刻，確認所有摺子的擺放角度、疊放次序都與原先分毫不差，這才極輕極緩地舒出一口氣。
那口氣悠悠地從唇間逸出，散在微涼的夜氣裡，像是她從這場偷窺中抽走的最後一絲緊張。
。步邁，轉
。喃呢的糊模聲一來傳然忽上床，磚到剛尖腳
”……嬪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