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一滴一滴地砸在畫像上。
“弘曆哥哥……”她喃喃地喚了一聲，聲音輕得像一縷煙，散了就再也抓不住了。
殿內空蕩蕩的，沒有人應答。
只有窗外的風，穿過破舊的窗欞，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在替這座冷寂的宮殿，低聲哭泣。
弘曆走出翊坤宮時，腳步又急又重，面色陰沉得可怕。
進忠和瑞喜守在門外，看見弘曆鐵青的臉色，大氣都不敢出，連忙跟了上去。
兩人跟在後面，大氣都不敢出，只低頭看著腳下的路，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觸了黴頭。
弘曆一首走到御花園，才停下腳步。
他站在那棵老槐樹下，雙手撐在樹幹上，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皇上……”進忠小心翼翼地上前，“您沒事吧？”
弘曆沒有回答。
他閉上眼，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方才那一幕——如懿將畫像扔進炭盆，火焰吞沒了一切。
她竟然決絕至此！
當著朕的面......
弘曆的胸口一陣劇痛，他猛地停下腳步，扶住宮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皇上！”進忠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扶住他。
弘曆擺了擺手，推開他，首起身，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回養心殿。”他首起身，聲音沙啞得厲害。
進忠連忙應道：“嗻。”
弘曆沒有回頭，大步朝養心殿的方向走去。
從此以後，他再也不會回頭了。
自那一日起，弘曆再也沒有去過翊坤宮，也不再提及這位廢后。
他像是徹底忘了那個地方，也忘了那裡住著的人。
翊坤宮的宮門，再也沒有開啟過。
只有窗外的風，偶爾穿過窗欞，替這座死寂的宮殿，帶來一絲微弱的聲響。
如懿的日子，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可她知道，這潭死水，總有一天會乾涸。
而她，會在乾涸的那一天，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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