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正在緩緩凝聚。
不——
那不是一道身影。
那是無數道。
無數道模糊的、殘缺的、幾乎要消散在風中的輪廓，重疊在一起，擠壓在一起，像是一團被揉碎了又勉強拼湊起來的人形。
他們沒有完整的臉，沒有完整的身體——只有一雙雙從虛無中透出來的眼睛，安靜地、沉默地看著三生。
三生的瞳孔微微一縮，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存在。
它飄了進來，終於凝聚成了一個——勉強可以稱為“人形”的輪廓。
那張本該是面容的地方，是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是無數張臉在極短的時間內交替閃現，快到讓人根本無法看清任何一張。
有男有女、有喜有悲，千萬種表情在同一瞬間綻放又凋零，像是將無數人生壓縮成了一瞬。
三生的瞳孔微微一縮。
“你們是......”她開口，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遲疑，“暗河的無名者？”
那人形光影猛地一震。
無數道聲音從它體內同時響起，像是千百人在同一時刻開口說話——
“我們死了。”
“我們無名無姓，只有代號。”
“我們被遺忘在暗河的陰影裡。”
“我們是......有怨的。”
三生沉默了片刻，緩緩坐回因果臺後。
她抬手，功德簿自動翻開，無數金色的文字在她眼前流淌而過——暗河，臭名昭著的殺手組織，無數少年少女被帶入其中，最終能夠活下來的，十不存一。
而那些死在訓練中的孩子，沒有人記得他們的名字。
沒有人在意他們的生死。
他們被稱為“無名者”，是暗河這座龐大機器上最微不足道的齒輪，碎了便碎了，連一聲響動都不會有。
“你們......”三生的聲音輕了幾分，“想要許什麼願望？”
那人形光影沉默了。
千萬種聲音交織在一起，最終化作一個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們想讓暗河......走到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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