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床上的女子,才多大?十六?還是十七?
就這麼沒了。
陳婉茵走出產房,夜風迎面吹來,帶著初夏的暖意,她卻覺得有些涼。
墨畫跟在她身後,輕聲道:“主兒,您別太難過了。雲答應年紀小,又是頭胎,生產時出了意外,也是常有的事,皇嗣為重。”
陳婉茵沒有接話,只是繼續往前走。
走到永和宮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永和宮後殿的燈火依舊亮著,產房裡的血腥氣似乎還飄在夜風裡。
“墨畫,”她忽然開口,“你去查一查,雲答應這一胎,裡面有沒有什麼算計。”
“是。”
墨畫的速度很快,也許這件事在宮中也不算什麼秘密。
陳婉茵聽著墨畫的回稟,“主兒,奴婢查過了。雲答應這一胎,確實是胎大難產。可這胎大的原因……不是太醫開的方子有問題,也不是有人給她用了催胎的藥,而是……”
她頓了頓,有些難以啟齒。
“而是什麼?”陳婉茵頭也沒抬。
“而是雲答應自己,揹著太醫和接生嬤嬤,偷偷吃了很多補品。”
墨畫的聲音壓得極低,“伺候雲答應的宮女說,太醫勸過雲答應,說孩子太大不好生,可她聽不進去,說孩子胖些才健康。”
“令妃娘娘也勸過,她還跟令妃娘娘頂嘴,說令妃娘娘是嫉妒她懷了龍裔,不想讓她把孩子養好。”
“之後,令妃娘娘就沒怎麼管她了。”
陳婉茵靠在引枕上,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是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原以為,雲答應的死,是魏嬿婉動了手腳——去母留子,這種事在後宮並不少見。
可查來查去,竟是一個自作聰明的蠢人,難道她自詡醫術比得上辛苦考進太醫院的太醫嗎?不遵醫囑,反倒相信自己的淺薄認知?
這是哪裡來的蠢人?真不會影響十西阿哥的智商嗎?
陳婉茵心中思緒萬千,但該辦的事情還是要辦的。
“皇上,可對雲答應的身後事有旨意?”
“並未。”
陳婉茵輕輕嘆了口氣,“雲答應的喪儀,按貴人例辦吧。孩子……皇上既然沒有說,就先給令妃養著吧。那是她宮裡的人,又是她一首照看的,交給她也合適。”
墨畫連忙應道:“是。”
雲答應的死,在六宮之中激起了不大不小的漣漪,可很快便平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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