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城，慕家小館後院。
堂內一片寂靜。
溫柔坐在主座，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端著一盞茶，卻沒有喝，只是拿在手裡。
蘇昌河坐在她旁邊的主座上，同樣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模樣。但他的目光時不時地往旁邊瞟一眼，眼底藏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白鶴淮坐在蘇暮雨旁邊。
不算捱得很近，中間還隔著半臂的距離，但兩個人之間的氛圍，像一層透明的紗，罩在他們周圍，旁人擠不進去。
白鶴淮的手邊放著一杯茶，是蘇暮雨剛才默默推過去的。
白鶴淮平日裡活潑靈動，此刻卻顯得格外安靜，低著頭，手指揪著自己腰間的藥囊穗子，一下一下，揪得那穗子都快散了。
蘇暮雨比她更安靜，端正地坐著，腰背挺得筆首，目光平視前方，臉上表情一如往常——如果忽視耳尖那一點泛紅的話。
這位暗河蘇家主，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執傘鬼，此刻的手指微微蜷了蜷，罕見地有些不自在。
他想說點什麼，可......算了......還是別說了......
在溫柔的注視下，他似乎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對。
白鶴淮偷偷扯了扯蘇暮雨的袖子，小聲說：“你說句話啊。”
蘇暮雨低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很輕：“說什麼？”
“隨便什麼都行啊，我有點怕。”
蘇暮雨沉默了一息，然後說了一句讓白鶴淮差點跳起來的話：
“我也怕。”
白鶴淮瞪大眼睛看著他，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溫柔的目光落在白鶴淮身上，又移到蘇暮雨身上，再移回白鶴淮身上。
就這樣來來回回地看了好幾遍。
她沒有說話。
但沉默本身，比任何話語都更有壓迫感。
白鶴淮終於扛不住了，抬起頭來，對上妹妹的目光，擠出一個笑容：“容兒......”
溫柔沒應聲，目光也沒有移開。
白鶴淮的笑容僵了僵，下意識地往蘇暮雨那邊靠了靠。
這一靠，蘇暮雨的身體明顯繃緊了。
溫柔的目光陡然銳利了幾分。
蘇昌河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動作很輕，但在這一片寂靜中，那瓷器碰撞的細微聲響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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