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鶴淮一愣，她看著妹妹那雙深邃的眼睛，忽然間明白了。
溫柔只是說了自己不會傳揚。但雷家的人，她可沒有替他們做任何保證。
雷雲鶴若是高興，把這件事當笑話講出去，那是雷家的事，與溫家無關。
白鶴淮張了張嘴，想說“這樣會不會不太好”，但想到唐門的行徑，話到嘴邊又變成了另一句話。
“容兒，幹得漂亮！”
溫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姐姐，你從小在藥王谷長大，見的都是至純至善之人，不懂這些彎彎繞繞是自然的。”
“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最擅長披著正派的皮囊行狹隘陰私之事。”
“他們拿規矩當枷鎖，拿江湖道義做利器，事事都要佔盡道理，處處都要拿捏旁人。”
“你念及情分對他們退讓包容，他們視作軟弱可欺；你稍有分毫違逆，便會被他們聯手推上風口浪尖，落得一身汙名。”
“世人皆唾罵暗河是濁水逆流，江湖敗類，可出身如何從不是桎梏，強弱輸贏也全憑本事。”
“這般坦蕩的暗河，遠比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唐門，乾淨得多。”
蘇昌河坐在一旁，從頭到尾沒有插一句話。
他只是安靜地聽著姐妹倆的對話，目光在溫柔臉上停留了很久。
首到白鶴淮被蘇暮雨叫走去研究那幾株新採的草藥，堂中只剩下他和溫柔兩個人，他才緩緩開口。
“坦蕩？”
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溫柔側頭看了他一眼：“怎麼？”
蘇昌河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慢慢揉著自己還隱隱作痛的後背，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溫姑娘，”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說暗河坦蕩。”
溫柔看著他，沒有說話。
蘇昌河繼續道：“江湖上提起暗河，說的都是‘喪心病狂’、‘無惡不作’、‘死有餘辜’。坦蕩這個詞——”
他頓了頓，笑了一聲。
“還真是頭一回聽見。”
溫柔收回目光，“我不是說暗河坦蕩。”
“我是說你。”溫柔忽然抬起眼看著他。
蘇昌河的手指蜷了蜷。
他看著溫柔那雙明亮的眼睛，想說點什麼，院中忽然傳來一聲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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