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這些人……這些人怎麼敢?”
林噙霜卻只垂眸掃過桌上那些被挑揀出來的腌臢物件,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怎麼不敢?在這深宮裡,人心最是險惡,為了恩寵、位份,從來沒有什麼是她們不敢做的。”
她緩緩抬手,掌心輕柔覆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底卻掠過一絲涼意:
“就官家那破身體,再加上這些層出不窮的傷胎之物,後宮妃嬪能平安生下健康皇子,那才是見鬼了。”
雪娘聞言嚇得臉色煞白,連忙上前半步,壓低聲音急聲勸阻:
“娘子!這話可萬萬說不得!”
林噙霜輕笑一聲,眼底寒意散去幾分,並未再多言語。
她說的本就是事實。
這些日子,趙禎時常來棲月閣看望她,朝夕相處間,她對趙禎的身體狀況己經摸得七七八八。
這位官家自幼體弱,常年操勞國事,飲食不節,睡眠不足,加上後宮妃嬪眾多,房事雖稱不上縱慾過度,卻也絕不算節制。
更要命的是,趙禎似乎有一種隱疾——用現代的話說,精子質量堪憂。
這一世林噙霜好歹學過醫術,這些門道她多少懂一些。
趙禎房事短促,且每每事畢,精水稀薄清淺,全然不似壯年男子該有的模樣。
這般體質,本就極難令女子受孕。
即便僥倖懷上,胎像也大多不穩,稍有不慎便會滑胎。
偏偏後宮之中,各路妃嬪為了爭寵固位,傷胎的手段一個比一個隱蔽、一個比一個狠辣。
一邊是官家本身就不爭氣的“種子”,一邊是後宮無所不用其極的“毒手”,兩相疊加,能平安生下健康皇子的,自然是鳳毛麟角、寥寥無幾。
不過,這些話林噙霜也只敢在心裡想想,絕不會說出口。
她如今別無念想,唯一所求,便是護住腹中孩兒,平安熬過這深宮風波。
至於其他的——與她何干?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林噙霜的肚子越來越大,可暗中針對她的算計,非但沒有停歇,反而愈發頻繁隱秘。
好在雪娘心思縝密,丁香足夠得力,再有陳太妃的暗中出力,棲月閣上下被守得如鐵桶一般,那些腌臢手段竟沒有一樣得逞。
到了林噙霜有孕西月之時,劉太醫照例前來請脈。
這一回,劉太醫診脈的時間格外長。
他雙目微闔,指尖穩穩搭在腕間,眉頭時而舒展、時而微蹙,神色頗為凝重。
林噙霜心裡清楚,這是到了能辨男女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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