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婦參見官家，參見皇后娘娘。”
楊氏大步踏入殿中中央，撲通一聲跪地行禮，姿態倒是恭敬，只是那嗓門大得整座殿都能聽見，帶著一股子市井氣息，與殿內的清雅貴氣格格不入。
趙禎擺了擺手，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舅母免禮，快請起。”
楊氏應聲起身，目光便落在了趙禎懷中的墨蘭身上。
一雙精明的眸子骨碌碌轉個不停，滿臉堆笑，迫不及待地湊上前去，熱絡得過分。
“這就是茂安公主吧？哎呦喂，長得可真俊！”楊氏拔高聲調，嘖嘖讚歎，語氣誇張又浮誇。
“瞧瞧這小臉，白白淨淨的，跟官家小時候一模一樣！”
趙禎聞言，臉上露出幾分笑意，唇角漾起淺淺笑意：“舅母謬讚了。”
可楊氏全然不懂分寸，得寸進尺，徑首伸出粗糲的大手，便要去觸碰襁褓中墨蘭的臉頰，動作魯莽突兀。
“來，讓舅母好好瞧瞧！”
“國舅夫人且慢。”
林噙霜及時開口，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疏離，“茂安方才用過乳水，這會兒正犯困，怕是受不住夫人這般親近，不能陪夫人玩耍了。”
說著，她眼風微掃，朝身側乳母遞去一個眼色。
乳母心領神會，立刻躬身上前，小心翼翼地從趙禎懷中接過墨蘭，穩穩抱在懷裡，退到了一旁。
楊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面上己然不太好看了。
她的目光又落在墨蘭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片刻後，忽然陰陽怪氣地開口，道：
“充容娘娘，臣婦多嘴說一句——”
林噙霜抬眸看向她，面上依舊帶著溫柔笑意，眼底卻己經冷了幾分。
“小公主生在天家，是莫大的福分。只是這福分啊，得靠惜福才能長久。”
楊氏抬著下巴，一副倚老賣老、居高臨下的姿態，說得眉飛色舞，渾然不覺殿中氣氛己經微妙起來。
“臣婦常聽人說，‘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小公主雖是天家血脈，可也要從小教導她惜福感恩，不可仗著身份驕縱任性，否則呀——”
她頓了頓，聲音不大，卻整座殿都能聽見，“福氣來得太滿，反倒容易折損。”
這話一齣，滿殿皆靜。
林噙霜面上的笑意，徹底凝固了。
她抬眸看向楊氏，眼底的笑意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徹骨的寒涼，冷得駭人。
惜福？
折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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