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身子蜷縮在軟榻之中，小嘴微微嘟起，均勻綿長的呼吸拂過細軟錦枕，臉頰粉雕玉琢、紅撲撲的，像一顆飽滿誘人的紅蘋果，乖巧得讓人心尖發軟。
林噙霜俯身，在女兒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低聲道：“墨蘭，你放心，孃親定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她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院中的梧桐樹，眸光深沉如淵。
楊氏……
今日這番話，她記下了。
遲早有一日，她要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婦人，付出代價。
......
晚間，趙禎來了棲月閣。
夜風裹著春寒，穿過簷角，吹得廊下那盞琉璃宮燈輕輕晃盪。
光影明滅間，趙禎踏入了內室。
他的髮絲還帶著福寧殿御爐薰染的龍涎香氣，眉眼間尚存幾分白日宴飲的疲倦，卻還是來了。
“官家——”
林噙霜從榻邊起身，聲音帶著一絲剛剛哭過的沙啞，眼眶微紅，像是強忍著什麼，又像是忍了許久終於等來了可以傾訴的人。
她屈膝行禮，動作依舊恭謹得體，可那垂眸時睫毛上還未乾透的溼意，無一不在訴說著委屈。
趙禎心頭一緊，快步上前扶住她：“霜兒，怎麼了？”
林噙霜順勢起身，卻不答話，只輕輕搖了搖頭，唇角扯出一抹勉強的笑意：
“沒有……臣妾只是……”
她說這話時，眸光不自覺飄向榻上熟睡的墨蘭。
趙禎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紮了一下。
他不是傻子，白日里楊氏那番話，他不是沒聽見，只是——
那是他母家的人，是他虧欠了半生的李家。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見林噙霜己經別過臉去，抬手輕輕拭了拭眼角，動作極快，像是生怕被他看見。
“霜兒……”趙禎的聲音軟了下來。
“官家不必安慰臣妾。”林噙霜回過頭來，眼底的水光己經忍住了，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紅，襯得她整個人柔弱又倔強。
“臣妾知道，國舅夫人是官家的長輩，她說那番話，定是無心之失，是臣妾……多心了。”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哽咽：
“只是，墨蘭是臣妾十月懷胎，辛苦誕下的。一想到她在這大好的日子裡......臣妾的心，就像刀割了一般。”
說到這裡，林噙霜的眼淚終於沒忍住，簌簌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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