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禎打量了一下這棲月閣的環境,略一思忖,當即決斷:“瑞寧殿緊鄰福寧殿,清靜又方便。你明日便搬過去住,朕也好日日照看你。”
林噙霜微微一怔,連忙柔聲推辭,眼底帶著幾分顧慮:“這,會不會打擾到官家處理政務?”
趙禎擺了擺手,語氣篤定不容置喙:“無妨。”
接著,他轉頭看向身側的張茂則,“傳朕旨意,林氏品性端良,溫婉賢淑,侍奉盡心、教養有方,特晉封林淑容。”
張茂則心頭猛地一驚,這是首接晉封到了從一品啊!
他卻不敢有半分遲疑,即刻躬身領旨,退殿傳命。
一旁的林噙霜亦是故作訝異,上前微微屈膝,輕聲推辭:“官家,這份恩典太過厚重,臣妾受之有愧……”
趙禎上前一步,輕輕扶住她的雙臂,目光溫柔又鄭重:
“霜兒不必多言,這是你應得的,朕盼著,你給朕生個如墨蘭一般健康的孩子。”
林噙霜面頰染上淡淡緋色,眉眼含羞地道:“是,臣妾遵旨。”
次日,棲月閣一行人便遷往瑞寧殿。
整座殿宇早己清掃一新,窗明几淨,往日陳設盡數撤換,換上的皆是御用精緻器物。
藥材、補品流水一般送入,伺候的宮人也增了一倍。
眾妃嬪得知訊息後,只覺得羨慕,倒沒有什麼壞心思,畢竟眼見官家年紀一年年上來了,龍體雖安,但依舊沒有親子,還被百官逼迫要接宗室入宮撫養。
她們雖然平日爭風吃醋,但親子繼位與養子繼位,對她們這些后妃來說還是不一樣的。
官家親子好歹會顧及一下她們是官家的妃嬪,縱然不能厚待,也必會留幾分體面。
至於養子,那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時光輾轉,一連數月過去,林噙霜的胎相反應愈發劇烈折騰。
吃不下飯,喝不下湯水,整日昏昏沉沉。
不過短短數月,昔日豐盈溫潤的人便消瘦得脫了形,下頜愈發尖細,身形單薄得讓人心驚。
值守內侍將她日漸孱弱的模樣一日數遍傳報至福寧殿,不敢有半分隱瞞。
趙禎聽聞,心頭又疼又急,當即起身趕往瑞寧殿。
踏入內殿,一股淡淡的藥香撲面而來。
殿內靜悄悄的,連宮人走路都放輕了腳步,生怕驚擾了榻上之人。
林噙霜一身素色軟緞寢衣,半倚在鋪著絨墊的軟榻上,長髮鬆鬆挽著,幾縷碎髮垂在頰邊。
她眉眼懨懨倦倦,唇瓣失盡血色,整張臉蒼白得近乎透明,連抬眼的力氣都似缺了幾分。
“怎麼吐得這般厲害?” 趙禎走到榻前,語氣滿是心疼。
林噙霜微微抬眼,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官家,許是孩兒鬧騰,臣妾連日寢食難安,實在無力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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