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個時辰,三十多道符紙畫好了。
林川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手腕。他把符紙摞好,走到門口,遞給等在那裡的莫雷。
“拿去分了吧。貼身帶著。有邪穢靠近,符紙會微微發熱。遭遇攻擊能擋一次,擋完符紙會自燃成灰。一人一張,別貪多。”
莫雷小心翼翼地接過符紙,雙手捧著,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他轉身出去,把符紙恭敬地分給那些眼巴巴等著的權貴富商們。
拿到符紙的人,一入手就感到一股溫潤的、讓人心安的波動。那種感覺很奇妙,像是冬天裡捧著一杯熱茶,從掌心一直暖到心裡。
個個喜上眉梢,連聲道謝。德拉維爾伯爵甚至當場讓人取來一個錦囊,小心翼翼地把符紙裝進去,貼身收在懷裡,還用手按了按,確認放好了才放心。
霍恩斯在旁邊看著,臉上火辣辣的。
教廷千百年的威名,今天好像被這幾張黃紙比下去了。他心裡清楚得很,這些金主以前對教廷的聖物也是這般恭敬的,但那種恭敬是客氣,是禮儀,是看在教廷面子上。可他們對林川符紙的態度不一樣,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珍視,是真正把自己的命託付給這張紙了。
可他能說什麼呢?
事實擺在這裡。
就在這時候,莊園外突然傳來一陣急剎車的聲音。
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和嚷嚷聲。有人在喊,聲音大得連會客廳裡都聽得見。
門被猛地推開了。
剛才已經離開的卡隆先生,本州礦業和航運起家的大富商,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他身上的昂貴西裝沾滿灰土,右手的袖子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的襯衣。
手肘處擦破了皮,滲著血珠子,已經乾涸了,變成暗紅色的痕跡。
頭髮亂糟糟的,像是一隻手胡亂抓過,臉上還帶著沒褪乾淨的驚懼。
但他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那種亮不是興奮,而是一種劫後餘生的人才會有的光芒,又怕又喜,又想哭又想笑,整個人處於一種近乎癲狂的狀態。
“林先生!林先生!”
他聲音都在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林川面前。他的腳步踉蹌,差點被地毯絆倒,但他根本顧不上。
“神了!您的符紙神了!”
他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個錦囊。那個錦囊是深藍色的,繡著金色的花紋,原本是用來裝懷錶的。卡隆的手指在發抖,解錦囊口的繫帶時,好幾次都沒解開,急得額頭上都冒汗了。
終於,繫帶解開了。
他把錦囊口朝下,輕輕倒出來一小撮灰燼。灰燼落在他攤開的手掌上,還是溫熱的。
“我……我離開莊園,車開了不到十公里。”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還沒從驚嚇中完全緩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