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女兒臉上從未有過的堅定,張素仙愣了一下,隨即變個表情,她伸手拉住女兒的手,語氣柔和下來:“你這個傻女兒,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媽這樣做不還都是為了你?是為了考驗陸武一家,你想想,要是他們家連這點誠意都拿不出來,以後能對你好嗎?畢竟你在這裡是個外人,爸媽又都不在你身邊。”
見冉依琳抿著嘴不說話,她又滿臉痛心道:“媽是心疼你的,但你不理解媽的一番苦心,既然如此,我就不充當這個黑臉了,行吧,咱們就按照咱們城裡的規矩來,二百塊禮金加三轉一響,我明天一早就得去城裡趕火車,咱們現在就去買吧,也就只有我這個當媽的才惦記著你這些事,不親眼看著辦好總是不放心你的。”
見媽妥協,冉依琳這才長吁一口氣。
陸武也長吁一口氣。
他和陸文立刻去城裡黑市買滬市牌手錶。
至於縫紉機,用顧念家的走個過場,腳踏車借了雷子的,看顧念的面子,雷子象徵性收了十塊錢押金就借給他們了。
他們原本以為送走張素仙,就可以歡天喜地辦婚禮了。
沒想到現實卻狠狠扇了他們的臉。
張素仙拿走了二百塊禮金不說,還將冉依琳新買的那塊滬市牌手錶戴在了自己手腕上:“媽先給你收著,等你結婚的時候再給你。”
孫杏花氣得直跳高,草踏馬,怎麼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李玉芹暗罵一句蠢貨,怪不得這老婆子改口的如此容易,竟在這兒等著他們呢。
他們一家子都上當了。
冉依琳呆愣在一旁,看著自家娘手腕上小巧玲瓏的女士手錶,銀白色的錶帶,別提多秀氣了。
她看了好大一會兒才回神:“媽,你真的一點都不管我的死活!”
張素仙也低頭看手腕上的表,頭都沒抬:“說什麼傻話呢,媽不管你能大老遠跑過來?媽是愛你的。”
只是她得先緊著她大兒子。
她二女兒不和她一條心,她又著急回去,就只能哄哄她。
反正聘禮,他們孃家本就有權利決定是否讓女兒帶走。
誰也說不著什麼的。
冉依琳哭著哭著突然笑了,她一字一句道:“媽,你好自為之吧,該我的我不會跑,但以後你別想我再額外孝敬你一分!”
說完,她朝孫杏花等人深深鞠了一躬,便捂臉跑走了。
他們讓她在陸武這裡徹底失了底氣。
他們是真的一點都不為她考慮。
這一刻,她對她父母的幻想全部幻滅了。
在他們眼裡,她從來就不是女兒,她是一件東西,一件可以用來交換、用來填補大哥虧空的東西。
什麼考驗,什麼心疼,都是假的。
她做不到顧念那般瀟灑,和原生家庭斷絕關係。
但她以後不會再回去,更不會額外孝敬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