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豔紅在旁邊擦著眼淚,笑得合不攏嘴:“小孩子一天一個樣,景琛,你可算醒了,我讓尹禾給京市發電報,老首長該等急了。”
沒聽到那個人的名字,傅景琛突然所有的動作都瞬間僵住。
他目光從閨女臉上移開,慢慢地轉向顧念,嘴唇動了動,聲音放得極輕:“他......回來了嗎?”
顧念知道傅景琛口中的“他”是誰?
她讓李豔紅把楚楚和瑤瑤帶出去,等屋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她才握住他的手,極輕搖了搖頭。
“付首長為了不做俘虜,他駕駛飛機和敵機同歸於盡了......”
傅景琛的心猛地一沉。
儘管明知道是這樣的結局,那是在毫無生機的天空上,他當時被一眾敵機鎖定包圍,除了跳傘是絕無任何生機可能的。
但跳傘便意味著要被俘虜。
驕傲如他,又怎麼會讓自己成為俘虜?
他是京區首長,寧可站著死,絕不會跪著生。
那是他最後的底線。
同時也是每一位軍人的底線。
國家從來都是他們軍人不可觸犯的底線。
他當時就知道會是這種結局了,就是心裡不甘心,不敢面對,總是幻想著或許會有奇蹟。
或許他在最後一刻跳傘了,或許他被海浪衝到了某個小島上,或許他被漁民救起來了。
他想了無數種可能,每一種都在告訴自己他還沒死。
可當聽到這確切訊息,他所有的幻想都在一瞬間碎了,碎得乾乾淨淨,連撿都撿不起來。
傅景琛的手從顧念掌心裡滑了出去。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在戰場上從未抖過,此刻卻顫得不像自己。
他想起付振華對他說得最後一句話:“欸,爸去彌補錯誤。”
付振華是為了他才親身這場戰場的。
可是,誰又需要他去彌補錯誤?誰又需要他親上這場戰場?
但付振華從偷聽見他和付宏遠的對話後,便立刻做出了決定。
他藉口去津市演練提前回去佈局。
一個認了他還不到兩天的口頭上的爸爸竟然為了他甘願赴死?
傅景琛的心狠狠顫了一下,像是被人攥住了,擰了一把,疼得他彎下了腰。
再抬頭已是眼眶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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