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歸踩上第一級石階時，山風正好吹過來。他腳步沒停，手在懷裡碰了碰那本《道統經》。書皮己經涼了，像是睡著了一樣。
風輕嬈跟在他斜後方半步的位置，靴子踢著小石子，一下一下往前蹦。“你說聖子現在是不是正躲在被窩裡哭？”
“不會。”楚無歸說，“他那種人，只會憋著勁等下次報復。”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首接把他劍也劈了？多威風。”
“太明顯的事，我不愛做。”
“哦。”她點點頭，“你是留著他當靶子，以後誰不聽話，你就提一嘴‘斷冠聖子’，別人立馬閉嘴。”
楚無歸沒回答，嘴角卻往上揚了點。
兩人繼續往下走。山路彎彎曲曲，兩邊是矮松和碎巖，再遠些就是雲霧繚繞的山谷。陽光從頭頂灑下來，照得臺階發白。
走了大概一炷香時間，風輕嬈忽然停下，抬頭看了眼身後的城門方向。“你說咱們這一趟，比去龍宮那次熱鬧不？”
楚無歸回頭看了她一眼。
“聖土比龍宮刺激。”她說，語氣像在點評哪家酒樓的菜更辣。
楚無歸笑了下，點頭：“嗯，龍宮就一個敖烈跳腳，這兒是一群人跟著亂。”
“敖烈還跪了呢。”風輕嬈想起那場面，忍不住笑出聲，“金鱗甲都磕出坑來，三叩九拜喊你‘客卿大人饒命’。”
“他以為我真要搶他太子位。”
“可你不就是搶了嗎？名聲這東西，比王座還重。”
楚無歸沒接這話，只道：“那時候系統漲得快，每句話都是輕視值。”
“我記得你當時一句話沒說，光站著。結果老龍王自己把長生石遞上來，還說‘天意歸爾’。”
“不是天意。”楚無歸拍了拍胸口，“是他們看不起我的時候，忘了我在變強。”
風輕嬈哼了一聲：“你現在倒是會講道理了。以前不就是個悶頭捱罵的廢物少爺？”
“我現在也是。”
“少裝。”她翻白眼，“你懷裡揣著道統經，腰上掛著客卿令，走到哪兒都有人讓路。連守門的都低頭，你還裝什麼廢物？”
“裝習慣了。”他說，“而且——”他頓了頓，“不裝，他們就不會瞧不起我。”
風輕嬈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你這人毛病真多，別人巴不得被人高看一眼，你倒好，天天盼著人罵你兩句。”
“罵得越狠，變強越快。”他攤手，“這是正經修行。”
“那你現在夠強了吧？經鎖術一開，謝無赦的影子都被你鎖成煙。”
“影子是散了。”楚無歸眼神沉了沉，“但本體還在。執念這種東西，燒不盡。”
“所以他遲早還會冒出來。”
“我不怕他冒出來。”楚無歸說，“我就怕他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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