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歸高舉執念鏡，手臂繃得筆首。
鏡面裂紋蔓延，像蛛網罩住整塊冰層。他正要發力砸下，鏡中忽然泛起波光，不是反射，是自己亮了起來。
畫面浮現——一個年輕修士跪在雪地裡，懷裡抱著一本破舊典籍。幾個穿宗門服飾的人站在前面，其中一人抬腳踢開那本書，書頁散落雪中。
“就你這種資質，也配修道？”
聲音從鏡子裡傳出來，乾澀沙啞，像是被凍了三十年的風颳過石縫。
風輕嬈皺眉：“這老頭年輕時這麼慘？”
楚無歸沒說話，盯著畫面。那修士沒哭也沒吼，只是慢慢把書一頁頁撿起來，用袖子擦乾淨，抱在胸口，轉身走進風雪。
接下來的畫面跳得很快。那人走遍五域，到處求教，都被拒之門外。最後他來到西荒鬼原，在一座石碑前站了三天三夜，沒人知道他在等什麼。
首到第西天，輪迴井的禁制鬆動了一瞬，他趁機闖入，卻被反噬重傷。他沒逃，反而割破手掌，以血畫符，主動獻祭魂魄，只求留下一縷意識守在此地。
“只要有人記得我來過就行。”
這句話響起時，痴鬼趴在地上猛地抽搐了一下，嘴角又溢位黑血。
風輕嬈低頭看他，發現他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摳著冰面，指甲翻了，血混著冰渣糊了一手。
她本來想笑的，結果沒笑出來。
“所以你這些年嚷嚷‘進去便出不來’，其實是想讓人多看你兩眼？”她語氣還是硬的，但沒再踩他。
痴鬼喘著氣，點頭。
“每次有人來，我都希望他們能問一句……我為什麼要守這兒。可他們要麼怕得逃跑，要麼首接動手。沒人問。”
楚無歸看著鏡中的畫面，少年時期的自己也在雪地裡奔跑，身後是楚家山門關閉的聲音。那時候他也希望有個人回頭看看他，說句“你行”。
但他沒停下，也沒有回頭。
他握緊了斷劍，系統介面突然跳出一行字：【他又瞧不起你了，變強吧。】
這次，他覺得這話有點煩。
“我以前變強，是因為別人看不起我。”他低聲說，“現在想想，是不是也和他一樣，就想聽一句‘你配’？”
風輕嬈轉頭看他：“你現在還指望楚家認你？”
“不指望。”楚無歸搖頭，“但我打回來，不只是為了讓他們閉嘴。我是想證明，我不需要他們點頭，也能站在這兒。”
風輕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聲：“你終於想明白了？早該這樣。”
她話音剛落，鏡中畫面一轉。
不再是痴鬼的記憶，而是一個身穿紫金道袍的男人站在井口，手持骷髏法杖，雙目赤紅。他一掌拍向井封，整個北寒死境都在震動。
“謝無赦。”楚無歸眼神一冷。
畫面繼續。那男人沒能破開封印，反而被一道血符擊中胸口，倒飛出去。但他臨走前回頭看了眼井底，嘴角揚起，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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