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歸握著聖靈珠,掌心傳來一陣陣溫涼的波動。那股力量不像靈石那樣熾熱,也不像毒物那樣刺骨,反倒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聲說話,一句接一句,全是冷嘲熱諷。
系統提示還在響:“他又瞧不起你了,變強吧。”
他沒動,也沒鬆手。
風輕嬈站在旁邊,盯著他的臉看了兩秒,突然開口:“你現在要是敢閉眼暈過去,我就把你這顆寶貝珠子塞進雪堆裡凍三天。”
楚無歸眨了眨眼,嘴角抽了一下:“你這威脅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我不需要技術。”她把手裡的短劍往地上一插,“我只要結果。別在這兒裝感悟天地,剛才那瘋狗臨死說的話你還記得吧?這玩意兒吃人神智,你再愣下去,下一秒就得喊自己是救世主。”
楚無歸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珠子。藍光安靜地閃了一下,像是在呼吸。他能感覺到裡面藏著的東西——不是功法,不是秘術,而是一堆堆壓在一起的“看不起”。有人嫌棄乞丐髒,有人嘲笑廢物沒用,有人覺得弱者活該被踩。這些念頭層層疊疊,最後養出了謝無赦那樣的怪物。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你說得對,這東西不能隨便碰。”
話音剛落,他手腕一翻,把珠子塞進了護心鏡的夾層裡。布包重新裹緊,黑線不再往外爬,連帶著整個密室的空氣都安靜了幾分。
風輕嬈哼了一聲:“還算清醒。”
就在這時,空中最後一縷紫金道袍的殘影輕輕晃了晃。
謝無赦的聲音從西面八方傳來,又輕又淡,像是風吹過枯葉:“你們……拿走了它。可它從來就不屬於任何人。”
楚無歸抬頭:“那你算什麼?”
“我是第一個醒來的人。”虛影緩緩抬起手,指尖幾乎觸到穹頂星圖,“也是第一個被它們選中的容器。我以為我在掌控執念,其實……我一首被餵養。”
他的身體開始崩解,一塊塊化作黑煙,隨風飄散。
“可你不一樣。”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你被所有人瞧不起,卻沒變成他們想要的樣子……原來……這樣也能走通。”
最後一個字落下,紫金道袍徹底碎裂,骷髏法杖斷成幾截,掉在地上連灰都沒留下。
密室一下子空了。
楚無歸站在原地沒動,耳朵裡還回蕩著那句話。他忽然笑了:“他說我走通了?我還以為我只是運氣好。”
風輕嬈拔起短劍,拍了下他肩膀:“別得意,說不定他是在罵你蠢,結果你聽成誇獎了。”
“有可能。”楚無歸摸了摸護心鏡,“但他最後一句話挺有意思。他說‘這樣也能走通’,說明以前沒人試過。”
“誰 cares?”她轉身就走,“我們現在要擔心的是怎麼活著出去。這地方己經開始抖了。”
她說得沒錯。地面微微震顫,頭頂的星圖一道接一道熄滅,牆壁上的符文裂開細縫,像是乾涸的河床。
楚無歸趕緊跟上。兩人剛走出幾步,身後轟的一聲,整片區域塌了下去,塵土沖天而起,把原本的密室埋了個嚴實。
通道變得狹窄,石壁不斷掉落碎塊。風輕嬈一邊跑一邊回頭:“你說這珠子以後會不會再冒出來一個謝無赦?”
“會。”楚無歸把護心鏡按緊了些,“只要還有人看不起別人,就會有新的‘赦體’誕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