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說？”長老不解。
“一個人一旦知道自己被真正看見，就沒法再裝神弄鬼了。”楚無歸摩挲著斷劍柄上的紅綢，“他夜裡會想，我折騰這麼久，原來只是個笑話？我會不會……其實根本不重要？”
他頓了頓，“這種念頭一起，執念就不純粹了。”
殿內安靜下來。
片刻後，持杖長老焚香立令，宣佈“玄劍備戰令”啟動。
鐘聲隨即響起，一聲比一聲急。
遠處傳來弟子集結的腳步聲，練功場的符陣逐一亮起，藏經閣外升起三道護宗光幕，連平日懶散的外門執事都開始分發丹藥與符紙。
風輕嬈看著窗外忙碌的身影，低聲說：“全宗戒備，搞得像我們明天就要去送死。”
“不是送死。”楚無歸把秘符貼身收好，“是讓他們知道，有人敢去碰那個不能碰的人。”
“你倒是有信心。”
“不是信心。”他笑，“是經驗。每次他們覺得我撐不住的時候，我就偏偏多站一會兒。”
“然後打他們的臉？”
“不止。”他說，“是讓他們以後看見我，第一反應不是冷笑，而是先咽口唾沫。”
風輕嬈哼了一聲，“嘴還是這麼貧。”
“習慣了。”他聳肩，“你不也一樣，明明關心戰局，偏要說符紙會不會失效。”
“誰關心了？”她瞪眼，“我是怕到時候你砍不動，還得我替你補一刀。”
“那你記得帶夠毒粉。”楚無歸拍拍她肩膀，“畢竟你罵人太狠，容易遭反噬。”
“少來這套。”她甩開他手，“真打起來，別擋我路。”
殿外鐘聲漸歇。
一名傳令弟子快步進來，抱拳稟報：“各峰己按令佈防，巡天鏡鎖定北境三處異常波動，疑似毀滅陣雛形。”
長老們起身，開始商議具體排程。
楚無歸站在殿角，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秘符邊緣。那枚晶石忽明忽暗，像是在回應什麼。
風輕嬈走過來，壓低聲音：“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謝無赦現在在哪。”
“還能在哪？”她冷笑，“不是躲在山溝裡畫陣，就是在找倒黴蛋當祭品。”
“不對。”楚無歸搖頭，“他現在最可能的地方，是曾經立碑又被砸碎的那座山。”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需要一個地方，確認自己還存在。”楚無歸說，“就像溺水的人，哪怕抓住一根爛樹枝，也要證明自己沒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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