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歸站在原地，沒有立刻邁步。通道里安靜得能聽見石縫中水珠滴落的聲音。
風輕嬈喘著氣，腿還在發軟，但她還是站首了身子。她盯著地上那個半死不活的老鬼，手指在銀簪上輕輕一彈，毒粉己經蓄在指尖。
“別浪費力氣。”楚無歸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風輕嬈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扭頭看他，“你不會真打算留他一條命吧？剛才那堆黑絲差點把我們纏成繭子。”
楚無歸沒回答，而是蹲下身，目光落在痴鬼臉上。後者靠在牆邊，眼睛半閉，呼吸微弱，像是隨時會散掉。
“你想死？”楚無歸問。
痴鬼沒動。
“可你現在死了，也只是多一顆執念珠，沒人記得你是誰，也沒人知道你後悔過什麼。”
這話像根針，輕輕紮了一下。痴鬼的眼皮顫了顫，終於睜開一條縫。
“你知道……執念珠？”他聲音沙啞，幾乎聽不清。
“不知道。”楚無歸說，“但我猜，它對你很重要。”
風輕嬈冷笑一聲，“你還跟他廢話？這種東西活得越久越油滑，現在裝可憐，等咱們一轉身就給你背後來一下。”
她說著就要上前，手剛抬起，楚無歸伸手攔住她肩膀。
“先聽聽。”他說。
風輕嬈瞪他，“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心了？上次收夜梟你說‘有點意思’，結果呢？整天跪著喊大人，煩都煩死了。”
“這次不一樣。”楚無歸看著痴鬼，“他要是真想死，剛才就不會撐著不倒。他還有事沒做完。”
痴鬼抬起頭，嘴角扯出個笑，難看得像裂開的幹樹皮。
“你們……要去謝無赦的根源之地。”他慢慢說，“越往裡走，執念越重。那些東西會鑽進腦子，讓你看見自己最不想看的事。沒有防護……走不到頭。”
“所以？”風輕嬈挑眉，“你要送我們一面盾牌？”
“我要你們幫我破局。”痴鬼喘了口氣，“這洞裡有個陣，是三百年前我佈下的。它困住了別人，也困住了我。只要有人從外面打破它，我的執念就能鬆動。”
“然後呢？”楚無歸問。
“然後……我把執念珠給你們。”
空氣靜了一瞬。
風輕嬈眯起眼，“你說什麼？”
“執念珠。”痴鬼重複一遍，“執念凝成的核心。它能護神魂，抗侵蝕。你們若想看清謝無赦的秘密，就必須穿過三重大霧、西道迴音壁，而那裡……全是他的執念殘片。沒有執念珠，你們撐不過第一關。”
楚無歸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倒是聰明。知道自己打不過，就想拿東西換命。”
“我不是換命。”痴鬼搖頭，“我是換一個結束的方式。我不想再在這裡坐著，一遍遍回想那天我沒走出去的那一刻。我想知道……如果我當初衝進去，會不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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