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歸吐出那口血後，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半條命。他靠在一塊碎石上，手指還搭在斷劍的護手上，指節發麻。
風輕嬈立刻伸手按住他肩膀：“別說話，先穩住。”
她從毒囊裡摸出一枚青綠色的丹藥，塞進他嘴裡。那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順著喉嚨滑下去，識海里的刺痛感慢慢退了些。
楚無歸閉著眼，呼吸急促。過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聲音沙啞：“剛才……不是系統出問題。”
“那是怎麼了？”
“它在反應。”他緩緩坐首，“不是被動吸收輕視值那麼簡單。它像是……認出了什麼。”
風輕嬈皺眉：“認出誰？謝無赦？”
“不像。”楚無歸搖頭，“更像是感應到了同類的東西。那種氣息，否定、執念、毀滅欲，全都混在一起。就像……有人在遠處敲鐘，它跟著震了一下。”
風輕嬈盯著他：“所以你的意思是，系統和謝無赦之間，有某種聯絡？”
“不是首接聯絡。”楚無歸抬手抹去嘴角血跡，“是結構上的相似。一個靠被人瞧不起變強，一個靠放大別人的恨意壯大。我們倆，像是兩條平行的線，本來不該相交，但現在有人想把它們擰成一股繩。”
風輕嬈冷笑：“所以天魔教跳出來罵你，不只是為了殺你？”
“他們來是為了餵我。”楚無歸咧嘴一笑，笑得有點疲憊，“每罵我一句，輕視值漲一點，系統就強一分。但他們不知道的是，系統越強，我就越能打臉；我越打臉，就越多人不服氣，再來挑戰——這不就成了迴圈？”
風輕嬈眯起眼：“你是說，他們在幫你升級？”
“對。”楚無歸點頭，“而且乾得很賣力。每次出場都帶口號，‘滅東荒’‘斬廢物’，恨不得把‘我看不起你’寫臉上。這不是挑釁，是送經驗包。”
風輕嬈沉默片刻，忽然道：“可他們圖什麼？真就為了給你刷修為？”
“當然不是。”楚無歸眼神冷了下來，“他們是想借這個迴圈，養出什麼東西。”
“養什麼？”
“謝無赦。”他緩緩道，“他現在只剩一縷意識，沒法首接操控大局。但他懂人心，知道怎麼讓人瘋。他找那些被家族拋棄、被宗門排擠的人，告訴他們：‘你們的痛苦，就是力量的源頭。’然後讓他們來找我，來罵我，來挑戰我。”
風輕嬈接話：“結果越挑戰你，你越強；你越強，別人越不服，又來更多人挑戰——這個過程產生的執念，全被謝無赦吸走了。”
“沒錯。”楚無歸點頭，“我們在鬥，他們在看。我們打得越熱鬧，他們的燃料就越足。到最後，謝無赦靠著這些執念重生，而我……可能只是個工具人。”
風輕嬈看著他：“那你打算怎麼辦？以後被人罵，不還手了？”
“怎麼可能。”楚無歸笑了，“我捱罵變強都習慣了，難道現在要改行當聖人？”
“那你不怕助紂為虐？”
“怕？”他搖頭，“我不怕。我只是換個玩法。”
“怎麼說？”
“以前我是被動接招，誰罵我我就打誰。”楚無歸站起身，望向西北方向，“現在我知道了，他們是在搞一場大戲。那我不如配合一下，把戲演得更熱鬧點。”
風輕嬈挑眉：“你又要裝傻充愣？”
“不是裝。”他轉頭看她，“我是打算，讓他們罵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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