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歸一腳踏出青銅門，腳底踩在荒原上，地面硬得像鐵板。風輕嬈緊跟著出來，順手拍了下褲腿上的灰，嘴裡嘀咕：“這地方連草都不長，真夠絕的。”
他站在門口沒動，目光掃過前方。灰黃的天壓得很低，遠處那座黑色高塔像是從地裡長出來的，筆首插進雲裡。風吹過來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不完全是鐵鏽，還有點像燒焦的木頭。
“你聞到了嗎？”風輕嬈皺眉。
“聞到了。”他說，“難聞。”
她冷笑一聲：“比你還難聞。”
楚無歸懶得理她，手己經搭在斷劍柄上。剛才那一戰耗得不輕，丹田裡的熱流還在亂竄，像是隨時要衝破經脈。他知道這是突破的前兆，但現在不是調息的時候。
百米開外站著一個人。
黑袍，瘦高，手裡拄著一根杖，頂端嵌著顆發黑的珠子。他的臉……不能叫臉，上面沒有眼睛鼻子，只有一張嘴，乾裂泛白，像乾涸的河床。
“你們不該來。”那人開口，聲音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
風輕嬈立刻摸出一把毒粉，藏在掌心。“喲，這誰啊？廟會扮鬼沒卸妝？”
楚無歸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不大，但落地很重。他沒說話，只是把斷劍抽出了半寸。紅綢在風裡晃了一下。
那人沒退。
兩人隔著百米對峙，誰都沒再靠近。
“你是滅魂？”楚無歸問。
“我是。”對方答得乾脆。
“守陣人？”
“是。”
“那你知道我們是誰？”
“知道。”滅魂的聲音沒起伏，“兩個不該活到現在的蠢貨。”
楚無歸笑了。
他一笑了，風輕嬈就知道要出事。每次他笑完，總有人倒黴。
“你說我們蠢？”他邊說邊又往前走了一步，“那你站這兒幹嘛？等我們給你磕頭？”
滅魂那張嘴動了動：“我在等你們回頭。”
“回頭？”風輕嬈嗤笑，“你長得這麼嚇人，我怕回頭看見你哭。”
話音剛落，地面突然震動。
不是地震那種晃，而是腳下這塊地自己活了似的，一圈暗紅色的紋路從滅魂腳下蔓延開來，速度快得驚人。那些紋路像是血管，越擴越寬，轉眼就爬到了楚無歸腳邊。
“小心！”他猛地拽過風輕嬈，往後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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