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歸走出山洞時，天剛亮。
林子裡還有些霧氣，他站在原地沒動，呼吸比昨天穩了很多。昨夜練功到後半夜，體內那股勁己經徹底順了，靈氣不再亂衝，經脈也像是重新鋪過一遍路，走起來順暢得很。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斷劍，劍身有些舊，紅綢綁得歪歪扭扭，但他沒打算換。
他知道今天會有人來找麻煩。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腳步聲就從林子外頭傳了過來。
楚雲海來了，手裡拎著一把劍，不是他的流雲劍，而是一把普通的鐵劍，劍刃還帶著缺口。他身後沒人跟著，這次是單獨來的。
“喲，這不是我們楚家的‘高人’嗎？”楚雲海一見到他就笑，聲音拉得老長，“昨晚上在山洞裡練得挺辛苦吧？聽說你還啃幹餅當宵夜，真是勵志啊。”
楚無歸沒說話，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很平靜，但楚雲海莫名覺得有點不對勁。按理說，這傢伙應該還是那個畏畏縮縮的樣子，可現在站那兒，背也沒駝，肩也沒塌，整個人像根繃首的弦。
“怎麼，不說話？”楚雲海往前走了兩步，把手裡那把破劍往地上一扔，“啪”地一聲砸起一小片土灰，“你不是說三日後讓我見識見識嗎？現在我就在這兒，來啊，讓我開開眼。”
楚無歸這才動了。
他慢慢彎下腰，撿起地上的鐵劍，動作不急也不慢。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塊布，開始擦劍身。
“你擦個屁！”楚雲海冷笑，“這破劍連劈柴都不夠格，你還當寶貝似的擦？”
楚無歸繼續擦，一邊擦一邊說：“你讓我演示，總得先把傢伙收拾乾淨吧。”
“演示？”楚雲海差點笑出聲，“就你這水平，能演示什麼？昨天那一劍偏了三寸，葉子都砍不斷，今天還想在我面前裝模作樣？”
楚無歸抬頭看了他一眼：“那你希望我演示什麼？”
“當然是你的‘高深劍法’！”楚雲海雙手叉腰，下巴揚得老高，“不是說自己練成了什麼絕世劍訣嗎？來啊，讓我看看你是真有本事，還是隻會躲在山洞裡騙自己。”
周圍林子裡開始有人影晃動。
那些原本散在遠處的族人，聽到動靜陸續圍了過來。他們昨天看了一場笑話，今天自然不想錯過續集。有人抱著手臂靠在樹上，有人乾脆蹲在地上嗑瓜子，一副等著看戲的模樣。
“哎，你說他真敢演嗎？”
“演唄，反正臉皮厚。”
“我看他連劍都拿不穩，待會別又抖手腕。”
這些話一句接一句飄過來，楚無歸充耳不聞，還在低頭擦劍。布在他手裡來回滑動，劍刃漸漸發亮。
楚雲海等得不耐煩了，往前逼近一步：“別磨蹭了！廢物，你現在就給我演！”
楚無歸終於停下手。
他把布收進懷裡，左手持劍，右手輕輕撫過劍脊，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他抬起眼，看著楚雲海：“你要我演？”
“廢話少說，演！”楚雲海吼了一聲，手指首接戳到他鼻尖上，“不然你就滾回你的山洞去，一輩子別出來丟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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