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看天。
天是灰的，雲層厚得像壓下來的一塊鐵板。太陽看不見，只有微弱的光透下來，照得沙地發白。
他記得試煉場有晝夜之分，白天安全些，晚上才是真正的殺局。現在應該是上午，還有大半天時間。
他繼續往前走，穿過亂石堆，進入一片稀疏樹林。樹幹扭曲，葉子發黑，地面鋪著一層枯枝。踩上去會發出脆響。
走到林子深處，他忽然停住。
前面地上有東西。
他走近一看，是一具屍體，穿著楚家外門弟子的衣裳，胸口被抓爛了，腸子拖在外面，臉都被啃了一半。看樣子死了不超過半天。
楚無歸蹲下，翻了翻屍體腰間的袋子，空的。看來是被人搶過，或者自己逃命時丟了。
他站起身，正要走，忽然聽見頭頂傳來動靜。
樹葉晃了晃。
他抬頭，看見樹杈上掛著半截斷手，手指還勾著一根藤蔓，隨風輕輕搖。
他皺眉，正想離開，腳下一滑，踩到了什麼溼的東西。
低頭一看，是血，還沒幹，從樹林深處流過來的。
他順著血跡往前走，走了十幾步，看見一具剛死不久的屍體，趴在地上，背上插著一把短刀。旁邊還有把斷裂的劍，劍身上刻著“雲”字。
楚無歸認得這把劍。
是楚雲海的隨從之一。
看來不止他一個人進了試煉場。
但他沒興趣救人，也沒打算幫誰報仇。這些人進來是死是活，跟他沒關係。
他轉身換了個方向走，避開屍體和血跡。
又行了片刻，前方出現一片開闊地，地面鋪著碎石，中央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寫著幾個字：“獵殺者生，怯懦者死。”
楚無歸走過去，伸手摸了摸石碑，石頭冰涼。
突然，石碑底部亮起一道紅光，浮現出一行小字：“己擊殺一階妖獸八隻，剩餘兩隻將在正午現身，請做好準備。”
他收回手，笑了下。
原來還有安排。
他靠在石碑旁坐下，閉眼調息。體內的靈氣運轉順暢，傷處也在恢復。剛才那場戰鬥消耗不大，但精神一首緊繃，得養一會兒。
過了大概半個時辰，太陽昇到頭頂，天光最亮的時候，遠處傳來一聲狼嚎。
楚無歸睜開眼。
他知道，最後兩隻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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