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歸踩著碎石坡最後一塊凸起的巖面，腳下一滑，膝蓋重重磕在石頭上。他沒停下，單手撐地，把斷劍插進縫隙借力起身。肩上的傷裂開了，血順著胳膊往下淌，滴在劍柄那條褪色紅綢上。
他抬頭看了眼天光。
晨霧剛散，試煉場出口的石門就在前方十步。他一步步走過去，靴底碾過枯葉和碎骨，發出細碎聲響。身後密林死寂，再沒有妖獸追來。
他站在石門前，喘了口氣，拔出斷劍，拄在地上。
高臺上一道身影緩緩站起。是楚家族老，灰袍束腰，手持玉笏。他掃視全場，聲音洪亮：“本次試煉，楚無歸第一！”
人群炸了。
有人倒吸一口冷氣，有人首接站了起來。幾個原本靠在樹邊打盹的年輕子弟猛地睜眼，盯著那個滿身血汙的身影，像是見了鬼。
楚無歸沒動。
只是抬起右手，輕輕抹了把臉上的血泥。手指擦過眉骨時碰到了一道新傷，疼得他眯了下眼。但他嘴角反而翹了一下。
臺下角落，楚天絕站在一群族人中間，拳頭攥得死緊，指甲陷進掌心。他盯著楚無歸的背影，牙關咬出咯吱聲。旁邊一個族兄想拍他肩膀安慰，被他猛地甩開。
“廢物也能拿第一？”那人嘀咕一句。
話音未落，楚無歸忽然轉頭看來。
目光不兇，也不急，就那麼平平淡淡掃過來，像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可那人卻莫名縮了縮脖子，往後退了半步。
系統提示無聲浮現：【輕視值+40！氣運點+1】
楚無歸收回視線，低頭看了看手中斷劍。劍刃缺口不少，劍尖還掛著一絲焦黑毛髮——那是焰爪豹的。他用拇指蹭了蹭劍身，又隨手在褲子上擦掉血跡。
這時，人群裡突然竄出一道火紅色身影。
她落地很輕，幾乎沒發出聲音。紅勁裝貼身利落，腰間掛個鼓囊囊的毒囊，三根銀簪別在髮間，走路時晃得叮噹響。
風輕嬈繞到楚無歸面前，雙手抱胸，上下打量他。
從染血的衣領，到拄劍的手指，再到肩頭那道翻卷的傷口。她的視線最後停在斷劍柄上的紅綢上，眉頭微挑。
“運氣好罷了。”她說完轉身就走。
楚無歸笑了。
他聲音不高，但剛好能讓她聽見：“毒舌娘們……我們，會再見的。”
風輕嬈腳步一頓。
她沒回頭，只冷哼一聲：“等你別死在下一個試煉裡。”說完快步鑽進人群，眨眼沒了影。
楚無歸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笑得更深。
他不是沒聽出來，那句“運氣好”聽著刻薄，其實試探的意味更重。一般人早跪了，她倒好，上來就罵，還敢走那麼近看他的傷。
有意思。
他正想著，耳邊傳來一陣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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