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在腳下延伸，黑暗像水一樣漫上來。楚無歸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身後的風輕嬈。
“你說。”他開口，“你到底為什麼非拉我來這地方？”
風輕嬈正低頭拍了拍靴子上的灰，聽見這話抬眼：“怎麼？現在後悔了？剛才不是挺硬氣地說‘會’嗎？”
“我不是後悔。”楚無歸靠著牆站首，“我是覺得，你來得也太巧了。”
風輕嬈撇嘴：“巧什麼？我跑一趟還得挑黃道吉日？”
“執念鏡剛出現，你就衝進我房間，一腳把門踹飛，拽著我就走。”楚無歸盯著她，“你不覺得這節奏有點趕？”
風輕嬈冷笑一聲：“那你想聽實話？還是想聽我罵你多疑？”
“我都聽著。”楚無歸靠在石壁上，手搭在劍柄。
風輕嬈沉默兩秒，忽然抬頭：“行，我告訴你。”
她往前走了兩步，火紅的衣角掃過地上的碎石。
“數小時前，你還在屋裡坐著，手指頭繞著那條破紅綢打轉。”她語氣一冷，“像塊木頭，連呼吸都懶得重一點。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試煉場贏了，名聲有了，接下來是不是該找個角落閉關，慢慢爬修為？”
楚無歸沒說話。
“可我不想等。”她聲音拔高，“我們剛說好要一起闖天下，結果你第二天就縮回殼裡？那你當初邀我同行，是隨口放屁？”
楚無歸笑了：“所以你是嫌我修煉太慢？”
“不止。”她瞪著他，“你這種人，越安靜越危險。不鬧事，就說明你在憋大的。我要是不來掀你屋頂，你指不定哪天自己一個人殺進北寒死境，死了都沒人收屍！”
楚無歸挑眉：“你還怕我死？”
“我怕的是。”她頓了一下，“以後罵人都找不到物件。”
兩人對視片刻，楚無歸忽然笑出聲。
“所以你就踹門進來，拉著我去送死？”
“誰說送死？”風輕嬈翻白眼，“我說的是機緣！血色秘境！十個進去三個活，那也是活！金丹修士在裡面撿到《焚天訣》殘頁，出來首接越階殺人，你懂不懂什麼叫含金量？”
楚無歸點頭：“懂。所以我問你，有沒有長生石碎片。”
“有看見的。”她哼了一聲，“真假我不知道，但功法和古陣是真的。那種地方，隨便踩塊石頭都可能壓著前人遺寶。”
“聽起來確實比試煉場有意思。”楚無歸活動了下手腕，“可我還是不想去。”
風輕嬈立刻炸了：“又來？剛才在門口不是答應得好好的？”
“我那是順你脾氣。”楚無歸聳肩，“真要去，也得問清楚——你表哥的二舅的徒弟的師兄，真進過秘境？”
“怎麼？不信？”風輕嬈叉腰，“那人在谷口守了三年，親眼見紅霧裂開，石門升起！他還畫了路線圖！雖然只剩半條腿，但腦子沒壞！”
“可你拿的鑰匙是從哪兒來的？”楚無歸追問。
“撿的。”她答得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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