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歸收回手，呼吸慢慢平穩下來。風輕嬈站在他旁邊，盯著那扇己經敞開的石門，又回頭看了眼他還在微微發顫的手指。
“你剛才那一招，”她開口，“是不是還沒練熟？”
楚無歸笑了笑：“不能再來一次。”
“那你裝什麼高深？”她皺眉，“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我不是裝。”他活動了下手指，“我只是把以前沒想明白的事，現在想通了。”
風輕嬈眯起眼：“哪件事？控火？就你這人，連火球術都打得歪歪扭扭，現在倒能鎮住整條火脈？”
楚無歸靠著牆坐下，沒急著走。“你還記得焚天大會嗎？”
“當然記得。”她冷笑，“你被一群天才圍在臺上，誰都不把你當人看。炎燼還說‘這種廢物也配碰焚天令’。”
“對。”楚無歸點頭，“就是那時候開始的。”
風輕嬈一愣：“什麼意思？”
“那天我拿到焚天戟的時候，系統響了。”他說，“不是一次，是連續響了好幾次。每有人罵我一句，它就給我一點東西。”
“輕視值？”她問。
“嗯。”楚無歸伸出手，掌心朝上，“一開始我以為只是漲修為。可後來我發現，那些值攢著不花，反而讓我能聽見點別的。”
“聽見什麼？”
“火的聲音。”他頓了頓，“不是真聲音，是感覺。就像你罵人的時候，喉嚨發緊，心跳加快，火也有它的脾氣。暴躁、焦躁、壓抑……那天台上那麼多人動用火焰法器，它們都在叫，吵得不行。而我站在中間，沒人理我，反而聽得最清楚。”
風輕嬈沒說話。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說，“控火不是壓著它聽話，而是讓它願意跟你走。就像你現在罵我，要是我不理你，你只會越罵越狠。但我要是接一句，你就得停下來想想我說啥——火也一樣。”
“所以你是趁亂聽懂了火的節奏？”她挑眉。
“差不多。”楚無歸站起身，“那天之後，我就總在想這件事。火脈也好，靈焰也罷，本質都是能量流動。只要我能摸到它的呼吸，就能帶它走一條新路。”
風輕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那你現在不怕被人瞧不起？”
“怕啊。”他笑出聲，“但現在是怕沒人瞧不起我。系統餓著，我也難受。”
她翻白眼：“你真是病得不輕。”
“可這病治好了。”他拍了拍腰間的斷劍，“以前別人罵我，我會憋著一口氣想證明自己。現在我不用證了，他們越罵，我越強。罵得越多，好處越大。你說氣人不氣人？”
風輕嬈嘴角抽了一下：“氣死人了。”
“所以我才說，最討厭的羞辱，有時候反而是最好的機會。”他往前走了兩步，“你不也一樣？每次突破前都要罵自己一頓，什麼‘蠢貨’‘廢物’‘活該去死’，聽著比誰都狠。其實你也需要那種刺激，對吧？”
她沒否認。
“咱倆不一樣。”他說，“你是往自己身上抽鞭子，逼自己跑。我是等人拿棍子打我，然後順手把棍子搶過來打回去。”
風輕嬈哼了一聲：“聽起來你更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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