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輕嬈的短劍還在地上劃出那道裂口，石屑濺到腳邊。她沒收回劍，也沒再往前一步，只是盯著鬼後的眼睛，像是想從那對幽光裡看出點破綻。
楚無歸站在原地，手搭在斷劍柄上，指節輕輕摩挲著那條褪色紅綢。他沒看風輕嬈，也沒看鬼後，目光落在封印裂縫上。那裡微光跳動，像有東西在底下呼吸。
“雙生信念？”他終於開口，“聽上去像兩個傻子湊一塊燒香拜天。”
鬼後沒笑，也沒生氣。她只說：“你們剛才燒謝無赦的時候，火是從兩個人心裡一起燃起來的。不是誰帶誰，也不是誰壓誰。那種火，才能碰真正的封印。”
風輕嬈冷笑：“所以你是說，我們倆天天互罵，反倒成了絕配？”
“罵得越狠，記得越清。”鬼後看著她，“你罵他廢物，他揹著你的髮帶走了三年。他裝傻充愣，你每次都想踹他一腳，可每次危險都往他身邊靠。這些事，你們自己都沒當回事，但它就在那兒。”
楚無歸眨了下眼。
他想起南炎斷橋那天，風輕嬈中了毒鏢，腿軟得站不住。他背起她就跳。她一邊咳血一邊罵：“放我下來，別拖累你！”結果手卻死死抓著他肩膀，指甲差點摳進肉裡。
他也記得火洲那一戰，她為擋毒箭撲過來，嘴角流血還瞪著他：“你死了誰幫我墊底？”話是難聽，但她沒跑。
這些事，以前只覺得好笑。
現在聽鬼後一說，倒像是……真有什麼東西，早就纏在一起了。
“你說我們要注入信念之力？”楚無歸問。
“對。”鬼後點頭，“不是靈氣，不是修為，是你們真正相信的東西。你靠被人看不起變強，她靠嘴毒活著。兩種活法都不體面，但都撐到了今天。這種東西，才打得開這道門。”
風輕嬈皺眉：“萬一我們信錯了呢？”
“那就打不開。”鬼後語氣平靜，“封印不會騙人。它只認真實的東西。虛的、假的、裝的，統統沒用。”
山谷安靜了一瞬。
楚無歸低頭看了看掌心的焦痕。傷口己經結痂，有點癢。他忽然笑了聲：“所以你是說，我們這些年互相拆臺，其實是在給今天攢力氣？”
“差不多。”鬼後說，“你們一個越被瞧不起越強，一個越罵人越清醒。表面看是冤家，實際上誰也離不開誰。這種關係，才能撐起破封所需的力。”
風輕嬈冷哼：“聽著像胡扯。”
“那你告訴我。”楚無歸忽然轉頭看她，“上次在血煞門，你明明能走，為什麼非要等我出來？”
“誰等你？”她立刻反駁，“我是怕你死在裡面，沒人還我欠的靈石！”
“哦。”楚無歸點頭，“那你欠我的五十顆靈石，什麼時候還？”
“閉嘴！”她瞪他。
楚無歸咧嘴一笑，又看向鬼後：“她說不幹，我就沒法幹？”
“你們必須都願意。”鬼後說，“少一個都不行。這不是誰帶誰飛，是兩個人一起往上撞。撞開了，大家都活；撞不開，封印反噬，誰都別想走。”
風輕嬈眯起眼：“你就這麼確定我們會幫你？”
“我不確定。”鬼後說，“但我確定你們需要養魂木。而我能給。你們沒有別的選擇，我也沒有。這就是交易。”
楚無歸摸了摸斷劍上的紅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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