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蘭還活著。”
她低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這個訊息的真實性,又像是在品嚐這幾個字的滋味。
她和蒼蘭最後一次見面,是在北塔空中花園的冰晶花叢裡。
蒼蘭說等她們長大,要一起騎著懸浮器去看北部山區的雪峰。
幾天後玄徹就殺了蒼蘭全家。
這麼多年過去,她以為那個教她唱花謠的姐姐早就死在了她父親手裡。
“我以為她死的時候,還不到她現在的年紀。”
然後她抬起頭,提出了第一個條件:
“帶蒼蘭來見我。我需要一個解釋——當年她為什麼不告而別,為什麼沒有帶我一起走。我也需要一個原諒——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卻是我父親的受害者。這很荒謬,但我需要親口跟她說對不起。”
她的手指把那張照片從桌上輕輕推回給陸遠。
第二個條件,她說出口時語氣和第一個完全不同。
“開啟遺蹟的條件是——玄徹必須死。”
她父親的名字從她嘴裡吐出時沒有一絲溫度,像一個徹底被抹去了所有感情色彩的陌生詞彙。
她看著自己手背上那些被抑制項圈長期鎖住後留下的淺淡疤痕,繼續平靜地說下去。
“那座遺蹟裡的傳承一旦被啟用,所有的古靈械裝置都會甦醒。只要玄徹還活著,他就算用整座玄霄城的人命來填,也會把傳承搶到手。我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第三個條件,她的眼神從平靜變成了一種極其認真的審視。
那種眼神和蒼蘭在鐵匠鋪裡打量陸遠時,一模一樣。
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被反覆碾壓後重新淬鍊出的冷靜。
“你要用靈械師的傳承立誓——遺蹟中的力量只用來守護這顆星球,絕不重蹈靈械文明的覆轍。靈械文明之所以毀滅,就是因為他們掌握了太強的力量,卻把它用在了自相殘殺上。我要你保證,這份傳承在你手裡永遠不會變成第二個破曉之戰。”
陸遠抬起右手。
紫微在他掌心裡無聲地亮起,化作一團熾烈的淡金色火焰。
火焰並不灼熱,但在能量結界封閉的塔頂密室裡,它亮得像一顆被捧在手心裡的恆星。
傳承之心的至純靈力從火焰深處透出來,將整個房間照得明亮而柔和。
他開口說道:
“我以靈械師傳承的名義立誓:遺蹟中的力量,只用來守護這顆星球,絕不重蹈靈械文明的覆轍。若違此誓,靈脈盡毀,傳承斷絕。”
玄璃看著那團火焰燃燒了很久,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好。我幫你開啟那扇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