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坐下來，開啟電腦，調出遠望二號的發射資料，一頁一頁看。
從點火到分離，從下降到著陸，每一幀都看，每一個數據都盯。
看到柵格舵開啟的那一段，他停下來，放慢了，一幀一幀地過。
那四根翼面在氣流裡微微震動，姿態穩得像長在箭體上。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窗外的加州陽光正好，但他的臉在陰影裡。
過了很久，他睜開眼，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沒發，刪了，又打了一行，又刪了。
最後把手機扔在桌上，螢幕暗下去。
那條推文還掛在那裡，只有一個詞，和一張獵鷹九號的照片。
評論區裡，有人把陸遠的回覆截圖貼上來，配了一行字：“下次比比誰的火箭更便宜。”
他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
窗外有鳥叫聲，他沒聽見。
……
遠望二號發射成功後第三天，一份檔案從北京送到了陸遠桌上。
紅標頭檔案，措辭莊重，每一個字都像刻在石頭上。
國家領導人親自批示，高度肯定遠望二號的成功，稱這是“中國民營航天的里程碑”。
檔案最後有一行手寫的批註，字跡剛勁有力：“向所有參與者致敬。”
陸遠把檔案看了兩遍，放在桌上，拿起那支鋼筆，在錢老的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
“錢老，我們終於為國爭光了。”
當天下午，另一份檔案送到了陸遠手上。
國家決定追授錢老“中國航天事業奠基人之一”稱號，並在八寶山革命公墓舉行追思會。
陸遠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天陰著，要下雨了，但他的眼睛很亮。
追思會在八寶山革命公墓舉行，那天京都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公墓大門敞開，人群從早上七點就開始往裡走。
有穿軍裝的老人，有穿中山裝的學者，有頭髮花白的工程師，有年輕的航天愛好者。
有人從酒泉連夜飛來，有人從西昌坐了一夜火車。
有人從東海海上平臺剛下夜班，工作服都沒換，直接趕到了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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