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星沉默了一會兒。
檯燈的暖光打在她側臉上，鼻樑投下一小片陰影。
然後她忽然笑了：“原來笨也有好處。”
“笨不是好處。但知道自己笨，比假裝自己聰明有好處。”陸遠站起來，把她按回書桌前，“作業寫完，不許抄智腦的答案，自己算一遍。”
晚星重新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列了一行方程，然後回頭看了陸遠一眼：“爸，晚安。”
“晚安。”
陸遠輕輕帶上房門。
門板上那張火星基地設計圖被風吹得翻了一下，透明膠帶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站在走廊裡停了幾秒，月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灰色。
他走進書房，開啟加密通訊器，螢幕的藍光映在他臉上。
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了幾個字，按下了傳送鍵。
“趙明，你說的後手，需要開始準備了。”
……
月球軌道，遠望重型空間船塢。
三個月前這裡還是一片狼藉。
先覺者戰爭留下的殘骸堆滿了近地軌道，破碎的艦體碎片在微重力中緩慢翻滾，像一片永遠不散的金屬霧霾。
如今殘骸已被清理乾淨，取而代之的是兩百座新建的奈米列印船塢，排列成整齊的環形陣列。
每座船塢的長度超過三公里，銀灰色的骨架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船塢內部，分子印表機正在全速運轉。
淡藍色的工作指示燈排成密集的矩陣，在真空裡無聲閃爍。
一艘艘星艦從列印腔裡滑出，艦體表面沒有任何焊接痕跡，銀白色的隱身材質渾然一體，艦首線條流暢如刀刃。
每一艘都搭載了零點能量核心和空間跳躍引擎，主炮是智腦統一火控的定向真空衰變發射器。
一炮打出去，目標空間直接塌縮成奇點。
三個月前聯合艦隊全部家底加起來不到三百艘，其中三分之一還是改裝過的民用艦船。
此刻，船塢陣列已經完成了第兩千艘“星盾”級戰艦的總裝。
第兩千艘滑出船塢時，負責質檢的工程師在控制檯前站起來，摘下安全帽夾在腋下，對著螢幕上的交付確認介面愣了好一會兒。
他的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問怎麼了。
工程師搖搖頭，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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