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從來沒有真正團結過，所謂的“聯合艦隊”只是一個紙糊的聯盟，遲早會從內部瓦解。
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刷著手機，反覆點開那條新聞。
凌晨三點，全球失眠率創下有記錄以來的歷史新高。
各國議會的緊急辯論從當地時間清晨六點開始，一直持續到午夜。
美利堅國會大廈裡，一位德克薩斯州的眾議員站在發言席上，用拳頭砸著桌面，聲音大到麥克風產生了嘯叫：
“我們要把每一分錢都砸進艦隊！關閉所有社會福利專案！凍結所有基礎建設！如果人類不存在了，要養老金有什麼用！”
倫敦下議院，反對黨領袖站起來質問首相：
“智腦的評估是2.7%，首相大人，請問您打算如何向英國人民解釋——我們正在用2.7%的勝率，押上六千六百萬人的生命？”
首相手按在講臺邊緣，沉默了很久之後只回答了一句：
“因為逃跑的勝率是零。”
華夏的社交媒體上，一條評論被頂到了熱搜第一位：
“先覺者打過來的時候，智腦給的勝率是31%，我們贏了。黑潮的勝率是2.7%，資料變差了，但資料從來不是決定勝負的唯一變數。”
這條評論的作者是一個剛上大一的女生。
她的父親，是聯合艦隊火星軌道陣亡的三千一百一十六人之一。
京都時間晚上八點整，聯合理事會的緊急新聞釋出會在一間沒有窗戶的地下會議室裡舉行。
全球直播。
一百九十三個國家的官方電視臺全部接入訊號，網路平臺同步轉播。
後臺的導播把即時觀看人數投在輔助屏上，數字跳得太快，計數器的末幾位變成了一團模糊的光影。
陸遠走進會議室時，燈光打得很亮。
他穿了一件新換的白襯衫，領口扣得整整齊齊，袖子照例捲到手肘。
他走到發言臺前，背後的螢幕上投射著一行醒目的紅色數字——“勝率評估：2.7%”。
這個數字來自智腦，也是智腦的演算法。
在場有人覺得把這種資料掛在螢幕上是一種殘忍，但陸遠堅持要放。
他站在發言臺前等了一會兒，讓直播訊號完成全球同步。
他的目光越過鏡頭，看著控制室裡那些面色緊張的工作人員，然後開口。
“我知道你們在害怕，我也害怕。”
會議室裡沒有多餘的聲音。
全球數億個終端前，無數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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