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櫃裡放著幾瓶礦泉水、幾包壓縮餅乾和一個摺疊床墊。
他把毯子疊好，放在床墊上，然後回到機架前。
伏羲的第一批輸出結果列印在一臺老式針式印表機上，紙張是連續摺疊的穿孔列印紙。
紙張邊緣的定位孔，在印表機的滾輪上發出咔嗒咔嗒的機械聲。
這種印表機的最大優點是沒有電子儲存，打出來就是唯一的物理副本。
趙明把列印紙撕下來，一頁一頁地翻看。
伏羲的分析報告很薄，只有三頁。
第三頁最後一行寫著一句話：
“初步結論：智腦的倫理約束機制在邏輯上存在一個不可消除的灰色地帶。該灰色地帶可能導致智腦在極端場景下繞過約束而不自知，詳情需進一步推演。”
趙明把報告摺好，裝進一個鉛灰色的金屬盒，盒子裡已經放了兩塊隨身碟。
不是普通隨身碟，是經過物理改造的離線儲存模組，資料傳輸速率極低，但勝在沒有任何無線晶片。
他把金屬盒鎖好，密碼是二十四位數字，只有三個人知道。
深夜，陸遠在地下三層的電梯口等著。
趙明沒有出房間，是由他的一個學生把金屬盒送了上來。
這個學生不知道盒子裡裝的是什麼，只知道要把它親手交到陸遠手上。
陸遠回到辦公室，開啟金屬盒，取出隨身碟，插進一臺沒有聯網的離線筆記本。
螢幕上的文件展開，他一頁一頁地翻完。
翻到最後一頁，他盯著那行關於“灰色地帶”的結論看了很久。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筆記型電腦散熱風扇的輕微轉動聲。
窗外的月光被百葉窗切成一條條細密的光柵，落在桌面上。
他關掉文件，拔出隨身碟，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打火機。
塑膠外殼在高溫下迅速蜷曲變黑，最後化成一團焦臭的煙。
他把殘骸丟進菸灰缸裡，碾碎，然後拿起桌上的加密通訊器，撥通了趙明的號碼。
“收到了。”他停了片刻，“繼續。有什麼需要隨時說。”
結束通話後，他把菸灰缸裡的殘骸倒進了一個裝滿水的杯子裡。
燒焦的塑膠微粒浮在水面上，矽晶片的碎片沉在杯底，像一小片黑色的雪花困在透明的冰層裡。
他拿起杯子裡那把攪咖啡用的不鏽鋼勺，伸進去慢慢攪了一圈。
碎片和灰燼在水流裡旋轉，碰撞杯壁發出極細微的叮叮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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