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箭頭退縮了，中央主力開始調整航向，繞過木星引力井的電磁風暴範圍。
智腦的星圖上，那片紅色的潮水第一次出現了混亂的折線。
殿後部隊的撤離視窗正在快速縮小。
“第六、第八編隊完成跳躍。第十一編隊完成跳躍。第十四編隊——護盾被黑霧擊穿，兩艘艦正在手動校準跳躍座標，預計延遲二十秒。”
智腦的聲音在艦橋擴音器裡平靜地播報著。
每報出一個完成撤離的編隊番號，李沫就在戰術面板上把對應的綠點從木星軌道移到火星軌道的集結區。
殿後部隊的三百個綠點已經撤走了大部分。
剩下不到六十個綠點還在木衛三軌道上，各自與糾纏上來的黑色艦船進行最後的近身搏鬥。
空間跳躍引擎的藍白色漩渦在這片空域裡不斷綻放又熄滅，每一次綻放都意味著一艘戰艦逃出生天，每一次熄滅——
“江城號”的艦橋裡，趙北辰看著全息螢幕上不斷縮小的撤離視窗。
引擎預熱已經完成了，跳躍座標也校準了，只要他下命令，零點三秒之內“江城號”就能離開這片被電磁風暴籠罩的空域。
但左翼還有三艘受損的友艦沒有完成跳躍。
它們的護盾已經被黑霧侵蝕到了臨界值，跳躍引擎的校準系統受到電磁風暴干擾，反覆報錯。
三艘艦的艦長在公用頻道里吼著不同的語言，有華夏語，有俄語，有阿拉伯語。
趙北辰按下了公用頻道的通話鍵：
“所有受損艦船，把你們當前的座標發給江城號。我用我的引擎引力幫你們穩定座標，一個一個來。”
羅莎在副席上猛地扭過頭：“艦長，我們的引擎也會——”
“閉嘴。”趙北辰沒有看她。
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飛快地調整著引擎的輸出曲線，把零點場激發器的引力包絡半徑調到最大值。
這是一次賭博——用自己艦船的引擎引力場去充當受損艦船的跳躍座標穩定錨。
這會讓“江城號”自己的跳躍校準延遲至少十幾分鍾。
在目前的電磁風暴擴散速度下，十幾分鍾後的撤離視窗很可能已經關閉。
第一艘受損艦船完成了跳躍。
藍白色漩渦在“江城號”左舷外展開，艦體消失前，俄籍艦長在公用頻道里吼了一聲“謝謝”。
第二艘艦也開始跳躍校準，趙北辰的手指在引擎控制面板上快速調整著引力包絡的方向。
額頭上的汗淌下來，滴在面板上，他隨手抹了一下。
“江城號”是最後一艘沒有撤離的艦船。
第二艘阿拉伯籍驅逐艦跳躍成功的藍白光芒還未消散，第三艘即將完成跳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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