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述棠舔了舔唇,伸出冊子給她看,“咱們濱陽城一共兩萬一千西百五十三個人口,如今就有近乎一半的人染了枯骨疫,還多是一些年輕力壯的年輕人。”
“水倒是不成問題,咱們濱陽城就不差蘆葦蕩那條河的水,但是這糧食米麵,無人下地耕作,如今還不能與外地商人往來。”
“憑城中僅剩的那些,恐怕是撐不起全城兩萬多人口的口糧啊。”
更別說藥材那些了。
扶玉垂眼看著圈出來的那個數字,“別急,朝廷的人就在路上,應該是快到了。”
雖是這麼說,但她心底總隱隱覺得有些不好的預感。
“得了吧,”沒燕衡在,李述棠膽子大了些,“那些人我還不知道嗎?不急不趕的,若是真放在心上就算是連滾帶爬早就爬到了。不至於現在連個影兒都沒見著。”
“那些個老奸巨猾的狐狸,怕死得很,只怕是不願來,能拖一天是一天呢。”
他邊說邊分著心去記人名,還能抽空囑咐一句過去的人,“最近看著點孩子,別讓他亂吃不該吃的東西,也別到處去串門了啊,在家好好待著。”
接著再吐槽京邑里那些當官手握重權的到底有多虛偽。
然後罵著罵著,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連燕衡也給罵進去了,還是當著扶玉的面。
久沒有聽見扶玉說話,李述棠嚥了咽口水,略帶心虛,“神醫,我不是在罵攝政王,我就是說朝廷派過來的那些人心眼兒多得很,我們還是得多做些打算才是。”
扶玉淡淡的應了一聲,瞥他一眼,“李大人不必這麼緊張,我方才只是在想別的事。”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扶玉沒騙他,她剛才只是覺得李述棠說的對,最近事情忙得很,竟然也理所當然的認為那小皇帝派過來的人乾乾淨淨不會動什麼手腳,要知道那小皇帝巴不得燕衡死在這場瘟疫裡才好。
看了一眼城東的方向,燕衡那裡應該處理的差不多了,回去的時候要和他談一談這件事。扶玉不相信就連李述棠能想到的事,燕衡會想不到。
剛要收回視線交代李述棠善後的事,餘光一瞥忽然看見後面隊伍中有個抱著個布包的人神色心虛,旁人與他搭話也只是笑容僵硬的點了點頭。
在察覺到扶玉的視線抬頭看與她對視時,也很快的垂下了腦袋不敢多看,抓著布包的手指因為緊張而不自覺的用著力。
他自己還沒撐到一會兒,忽然轉身撞開身後的人拔腿就跑。
“哎喲,你做什麼?!路這麼寬呢非得撞人嗎?”
那人不聽,埋頭就是跑。
扶玉眼睛一眯,當即冷聲快速道,“墨雲,把他抓回來,小心他手上的布包。”
“是。”
墨雲提劍,藉著牆面幾個縱身,眨眼就來到了逃跑的那人面前,拿著長劍架在他的脖頸上。
那人臉色一白當即就對著墨雲跪下,“我不敢了大人,再不敢了,饒我這一條命吧,我都是被逼的。”
“是嗎?”
身後一道淡然如月的聲音響起,那人回頭,見一眉目清絕的青衫女子緩步走來,身後還跟著個手持長劍的冷麵侍衛。
扶玉在他面前站定,視線冷淡的掃過的懷中緊抱著的布包,再移到他的臉上,“那你說說看,是何人逼的你,又是如何逼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