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不應只怕會錯過此福澤深厚之人,又失了難得機緣。
思及與張玄清相交半世,此人決不是無的放矢之人,心中拿定主意。
便長嘆一聲,把信箋鄭重摺好:“玄清真人既己開口,這是天道機緣。”他轉身從檀木架上取下青布藥囊,對一旁道童吩咐:
“去叫雲松、鶴羽,跟我走一趟。”
說完便引著福康安一行人向殿外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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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的窗欞將晨光篩成細細的金線,斜斜地傾灑在王拓的錦榻之上,在素白的衾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福康安離去後,房間裡一時陷入了寂靜,唯有縷縷沉香從青銅香爐中嫋嫋升起。
福康安夫人輕柔地握住王拓的手,溫言說道:“景鑠,若是累了,便好好歇著,莫要強撐著。”
張素瑤站在一旁,身上的琉璃鈴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作響。
聽到夫人的話,她攥著那方泛黃絲帕的手指微微泛白,繡著雲紋的袖口也輕輕顫動著。
王拓勉強擠出一絲淺笑,蒼白麵容上的倦意難以掩藏,他說道:“勞煩母親和素瑤姐姐掛心了,我只是略感疲憊罷了。”
福康安夫人見狀,面露疼惜之色,輕輕撫了撫他的額頭。轉頭對素瑤道:
“素瑤姑娘,不如隨我去後宅,雅瀾和夢琪昨日還唸叨著你,正盼著有人作伴呢。”
素瑤咬著下唇,琉璃般的杏眼泛起一絲遲疑和不捨,腳尖無意識地碾著青磚,繡鞋上的珍珠流蘇跟著輕輕晃動。
她既想留在榻邊,又怕擾了景鑠休息,猶豫再三,終是將絹布疊好放在枕邊,轉身時,腰間的琉璃鈴鐺,發出一聲清響,似是她未說出口的牽掛。
眾人離去,王拓緩緩躺回枕上,只覺腦中思緒如亂麻。
八歲孩童的記憶與前世的閱歷交織碰撞,過往的畫面你方唱罷我登場。
多日的昏迷雖未讓身體睏倦,可腦海中翻湧的記憶卻攪得他難以平靜,明明清醒著,卻又似陷入一場混沌的夢境。
王拓閉目凝神。自襁褓起,府中便以天山雪蓮、百年首烏等珍稀藥草熬製藥浴,按時為他浸洗藥湯。藥氣氤氳下,幼嫩的筋骨在經年累月的滋養下,悄然鑄就異於常人的體魄。
他清晰感知到八歲的身軀中蟄伏著驚人力量。落水前在校場試挽的十二力勁弓,弓身竟被他輕易拉開滿月,弓弦震顫的嗡鳴。
前世,“入勁”時靈臺空明,“明勁”後對萬物洞察於心,至“暗勁”,仿若感受到了天地奧義。種種感悟皆在腦中環繞,只待時機至時,噴薄而出。
他下意識勾動手指,指尖驟然傳來的沉重滯澀卻令苦笑。明明能感知到體內兩世磅礴力量如淵似海,卻難以引動分毫。
這具承載著兩世記憶的軀體,竟猶如未馴化的烈馬,抗拒著意識的驅控。
“想是記憶融合亂了神魂的原由吧。”他暗自思忖,目光落向枕邊素瑤疊放整齊的經絡圖。
忽想起父親去求取的武當派呼吸之法,或許靈虛子道長能助他適應這具身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