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見八名御前侍衛身著明黃龍紋錦服,手持金瓜鉞斧,如蒼松般雁翅排開。中間為首的內監正是乾清宮總管太監王金寶,他雙手捧著明黃絹盒,身後二十西抬龍亭覆著黃緞,隱約可見聖旨卷軸的朱漆軸頭。
福康安身著武一品麒麟補服。轉身示意王拓扶兄長德麟就位,王拓雙臂環住德麟腋下,將其穩穩扶下輪椅,兄弟二人並肩跪於福康安和母親的身後。
福康安率家人幕僚跪成整齊雁陣,補服下襬如墨雲垂地,叩首時,綴著東珠的朝珠輕觸青磚,發出細碎脆響:
“奴才富察·福康安率家人恭請聖安,皇上萬安!”
王進寶甩動翡翠拂塵,尖聲道:“聖躬安——”
拖長的尾音裡帶著幾分慣有的圓滑,隨即展開明黃聖旨,龍紋卷軸邊緣的金線在風中粼粼而動: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鑲黃旗大臣福康安,朕之股肱也。昔年提銳旅入川陝,剿教匪於隴右;復率水師下臺海,靖海疆於東南。朕念其十載枕戈,功在社稷,著晉封貝子,世襲罔替!其長子富察·德麟,性秉溫良,兄友弟恭,著封三等車騎都尉;次子富察·景爍,少懷奇志,機敏過人,著封騎都尉兼雲騎尉。
爾等當恪盡職守,毋負聖恩,永保赤忱之心,長守山河之固。欽此!”
“謝主隆恩!”
眾人叩首時,德麟借力王拓的支撐穩穩伏地,看著二弟年幼的臂膀,自己不能行,卻得幼弟扶持,心中無來由的一陣安慰。
福康安起身時,袖中滑出一張銀票,指尖似不經意間拂過王進寶掌心:
“有勞公公在御前多美言。”
銀票邊緣繡著的“萬豐號”暗紋在陽光下一閃而過。
王進寶不著痕跡的揣入袖中,堆笑的眼角褶子更深:
“爵爺這話說的——聖上早說了,明日府中須擺‘上爵宴’,讓宗室親貴都來沾沾喜氣!”他刻意壓低聲音,
“萬歲爺還說,宴上另有封賞,爵爺可著人好好預備著。”
福康安眉峰微動,面上卻只淡聲道:“聖恩如天,臣自當謹遵旨意。”
前院宣旨禮成,管家啟泰引王進寶往花廳用茶。
福康安立在香案旁未動,向親衛沉聲道:“速請二哥、西弟過府議事。”又轉頭吩咐劉林昭:
“明軒,多安排人手持我名帖宵禁前遍訪宗室親貴與相熟的文武大臣府邸,上爵宴由你安排人手操持。”
他轉向夫人阿顏覺羅氏:“明日內眷席設在聽雨樓,差人接老夫人過府,一會我會和二哥言明。內眷過府,不要失了禮數。”
夫人聞言頷首領命,攜二女退往後院安排。
福康安領著德麟、王拓轉入花廳,王進寶己在廳中飲茶,見他進來便起身笑道:
“貝子爺這爵位真是實至名歸。”
福康安拱手稱謝,寒暄幾句後,王進寶便告辭道:
“奴才回宮復旨,不打擾貝子爺了。”
福康安送至儀門,看車馬遠去才轉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