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清:亂入宗室挽天傾》第18章 素槍挑落玉衡光(六)(1)

作者:吃石頭的肉·3個月前

永璘陰鷙的目光掃過素瑤,忽然提高聲音:“待我教訓完你這小崽子,便去求皇阿瑪將這小道姑充入府中——”

“住口!”王拓只覺心口驟痛,如被重錘擊中。

他望向素瑤,見她仍痴痴望著自己,指尖還攥著那串琉璃鈴鐺,忽然想起昔日摯友李元恆曾言:‘真正的武者,刀在鞘中是修心,出鞘時是護道。’

這句話如驚雷在耳畔炸開。王拓大步走向兵器架,指尖撫過紫檀大槍。這槍桿剛中帶柔,柔中藏剛。

王拓攥緊槍桿,只覺掌心紋路與木質肌理貼合得嚴絲合縫,彷彿這杆槍本就該屬於他。

“十七爺可知‘止戈為武’?”王拓旋槍成花,槍纓掃過地面揚塵,

“槍譜有載:‘槍尖可挑極惡徒,亦可護良善。武者之怒,不輕易示人。’”他忽然橫槍斜指永璘,紫檀木的溫潤氣息混著殺意撲面而來,“但你今日觸我逆鱗——”

他轉頭望向痴痴看向他的素瑤,喉間忽然軟了軟,眼底鋒芒卻更盛:“便讓你看看,什麼叫做護道之威。”

永璘見王拓轉頭望向素瑤,眼底暗恨翻湧。方才被駁得啞口無言的羞辱感,此刻全化作了揮刀的狠勁。他點步擰腰,三亭大刀挾著風聲呼至頭頂,竟以“力劈華山”之勢朝王拓面門劈來!

王拓不閃不避,紫檀木槍桿驟然發力。槍尖如靈蛇吐信,精準點向刀頭與刀杆相接的“虎口”處。只聽“當”地一聲金鐵交鳴,永璘但覺虎口發麻,大刀竟被震得偏了三寸。

未等永璘回過神,王拓槍桿己如游龍繞柱,纏上他刀身向左猛帶,這招“撥雲見日”看似輕描淡寫,卻暗含八極拳的“崩勁”,首教永璘踉蹌半步。

“好個巧勁!”永璘咬碎後槽牙,刀勢一變,橫斬、豎劈、斜削如狂風驟雨。他雖驕縱,卻實打實練過十載刀法,三亭大刀在手中舞得虎虎生風,刀光映得演武場沙地上影影綽綽,刀刃破風之聲竟蓋過了場邊眾人的呼吸。每一道劈砍都帶著十年苦功的沉厚力道。

王拓卻似閒庭信步,六合大槍的“粘、連、綿、隨”被他使得出神入化。槍桿時而如綿裡藏針,貼住刀背絞力卸勢;時而如鐵杵搗臼。

大槍纏住刀刃急轉,永璘每出一刀,都似砍進了棉花堆,空有千鈞力,卻使不全半分。

永璘酒勁本己被冷汗浸透,此刻越打越驚:這少年的槍招看似毫無章法,卻總能在刀勢將盡時尋到“力弱之處”,恰似春蠶吐絲般將他的攻勢層層化解。

“該我了。”王拓忽然低喝。

銀槍驟抖,槍尖竟在日光下幻出七八個虛影,如梨花暴雨般罩向永璘面門!這招“急雨亂點頭”正是六合大槍的殺招,槍桿揮動帶起的氣流卷得素瑤道袍下襬飛揚。

永璘瞳孔驟縮,十二分精神全凝在刀上。他曾聽宮中槍棒教頭講述“槍如游龍”的妙處,此刻方知傳言非虛。

“當!當!當!”

三記槍刀相擊震得眾人耳膜發麻。

永璘拼盡全力斜刀封擋,刀身卻被槍尖震得連連震顫,虎口處滲出的血珠滴在刀柄纏繩上,洇出暗紅的花。

王拓槍勢未止,忽然變刺為掃,槍桿如巨蟒擺尾般抽向他腰腹——這一變招快如閃電,饒是永璘酒勁散盡、反應機敏,也只能狼狽地滾地避過,三亭大刀“噹啷”落地,在沙地上劃出半尺深的溝。

“你……”永璘撐著刀勉強起身,盯著少年手中銀槍,忽然想起方才纏鬥中,對方每一次卸力都精準落在他刀法的“老力己盡,新力未生”之際。

這等對武道的領悟,莫說是少年,便是軍中宿將也未必能參透。

王拓收槍而立,槍纓上的紅穗還在微微顫動:“十七爺刀法紮實,但若一味恃力而攻——”他抬眼望向遠處的素瑤,她正攥著鈴鐺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指尖因緊張而泛白,

“便是再練十年,也不過是個‘莽夫把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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