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清:亂入宗室挽天傾》第21章 瓊宴未暖海雲蒼(六)(1)

作者:吃石頭的肉·3個月前

八角暖亭中,地火龍燒得正旺。

三面迎風口皆掛著厚實綿簾,將寒風擋在外面,亭內燭火搖曳。

三月初的杏花正開得爛漫,粉白花瓣層層疊疊綴滿枝頭,微風拂過,落英繽紛。

夜空如洗,一彎上弦月懸於天幕,星輝似碎銀般傾灑在園中。

眾人在暖亭內落座,香茗茶果不一而足。

王拓忽然起身,目光灼灼朗聲道:“這兩日練字時,想起母親甚是喜愛《石頭記》,忽有靈感,為書中晴雯作了支簫曲,今日便奏與諸位聽聽。”話音剛落,念桃己將紫竹簫遞上。

王拓執簫立於亭口,簫聲便如水銀瀉地噴薄而出。

起初曲調明快歡脫,似晴雯的巧笑盼兮若其風流伶俐;忽而簫音一轉,幾縷幽咽暗藏其中,彷彿勇晴雯病補雀金裘的倔強,又似她臨終前一聲聲喊著的‘娘’。

阿顏覺羅氏夫人素愛《石頭記》,此刻聽著簫聲,腦中浮現晴雯判詞“霽月難逢,彩雲易散。心比天高,身為下賤”,那歡快與悲涼交融的旋律,竟與判詞意境完美契合。

想到此曲出自愛子之手,她心中滿是驕傲,嘴角笑意愈發深了,眼神也漸漸迷離,沉浸在這婉轉曲調之中。

雅瀾、夢琪雖年幼,不通音律,卻也被這時而靈動、時而哀傷的曲調吸引,托腮凝神,聽得入迷;

靈虛子道長雖未讀過《石頭記》,但簫聲中蘊含的複雜情感,讓他亦覺餘韻悠長,不住頷首。

一時間,暖亭內外,唯有簫聲迴盪,眾人各有所思,皆沉浸於這曲中萬千意境。

王拓一曲作罷,餘韻仍在暖亭間縈繞,不等眾人回味,簫聲再起,竟是將那《晴雯曲》又連奏兩遍。第三次收尾時,他指尖輕顫,打出一串空靈的抖音,長音如若遊絲般緩緩消散在園中。

良久,如夢初醒的叫好聲與掌聲轟然響起,幾個小丫鬟拍紅了手掌,夢琪更是蹦跳著撲過來,抱住王拓的手臂首晃:

“哥哥!這曲子好聽極了,一定要教我!”

阿顏覺羅氏眼眶微溼,朝王拓招手,聲音裡滿是欣喜:

“我兒,這曲子與《石頭記》的意境竟這般貼合!書中詩詞無數,你……可還有別的?”

王拓沉吟片刻,低聲道:“倒是還有一首《紅豆曲》,只是曲調太過悲慼,恐母親聽了難過。”

“快吹奏出來,快!”阿顏覺羅氏攥住他手腕,眼中閃著期盼。

一旁素瑤好奇道:“紅豆?莫不是‘紅豆生南國’?”

夫人拉過她的手,輕聲念道:“滴不盡相思血淚拋紅豆,開不完春柳春花滿畫樓……這是《石頭記》裡的《紅豆曲》。”說著,又急切地看向王拓,

“快為額娘吹奏一番!”

王拓輕抿了一口茶水,旋即將紫竹簫抵在唇邊,沉聲道:

“此曲滿含悲慼,還請諸位靜聽。”

簫聲起時,如泣如訴的旋律裹著夜色漫開。起初是若有若無的嗚咽,似紅豆般的相思血淚悄然墜落;繼而曲調漸急,如春柳春花在風中紛揚,卻藏著訴不盡的愁緒;高潮處,簫音陡然拔高,又驟然低落,恰似肝腸寸斷的嘆息。

雅瀾、夢琪聽得入神,不知不覺間眼眶泛紅,淚水在眸中打轉;伺候的丫鬟們也都停下手中動作,神色哀傷。

靈虛子側耳傾聽,不由暗自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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