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瑤得意地嘿嘿首笑，嬌憨的道：“那大師兄你和景鑠弟弟在此談話吧，我還要去裡間收拾東西。”
說完，女道童轉身輕快地進了裡間。
張徹雲與王拓分坐在矮榻兩旁。
張徹雲開口道：“既然小師妹要在貴府中居住幾日，這幾日便勞煩二爺費心照料了。”
王拓慌忙搖手，正色道：“素瑤姐姐答應去女班教學，己然是幫了我的大忙。至於方才她說要帶些金銀細軟，實在不必。每月我自會給素瑤姐姐準備月例，與府中姐妹相同，就不勞天師府額外費心了。”
張徹雲擺擺手，苦笑道：“小師妹的性子你不瞭解，她既說了要，那便一定要。不然啊……我可怕她燒了我的鬍子。”
兩人相視，不禁輕聲笑起來。
這時，素瑤在裡屋喊道：“大師兄，你少編排我！”
張徹雲高聲回應道：“不敢，小師妹，我可不敢啊！”
說罷，兩人又相視一笑。
張徹雲轉而對王拓正色說道：“前幾日依照你給出的火藥配比進行實驗，果然威力較之前提升了兩到三成，燃燒也更充分。”
王拓謙遜回道：“我也是在南堂的圖書中找到的這個配方，看來是正確的。”
張徹雲點點頭：“效果確實不錯。果然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洋夷之地倒也頗有可取之處。”
接著，兩人又就火藥之事暢談了一會兒。
此時，素瑤己經收拾停當，走到兩人身旁，靜靜聽二人高談闊論。
張徹雲又對王拓說道：“關於你說的顆粒火藥一事，我己在特定環境中試驗，顆粒火藥的威力確實勝過粉末火藥。按照你說的方法進行晃動拋光，效果也很好。但如果全靠人工，實在耗費人力，產量終究有限。”
王拓略作沉吟，看向素瑤道：“素瑤姐姐，借你處紙筆一用。”
素瑤欣然應命，須臾間便取出紙筆，細細研好了墨，雙手遞到王拓面前。
王拓接過素瑤遞來的紙筆，一邊在紙上繪製，一邊講解：“張師兄，關鍵在工具。先把原料研磨細，可用水力或畜力驅動的石磨；混合時用帶攪拌槳的木桶，靠水流帶動槳葉轉動；造粒用帶孔的銅模，擠壓原料成柱狀後切割。”略作停頓後，接著邊在紙上書寫邊說道，
“拋光則放進旋轉的木筒，加石墨粉滾擦。畜力、水利設施皆能驅動這些機械，比純手工省勁，產量也能提上來。”他寥寥數筆勾勒出機械輪廓，指著圖說：
“比如這攪拌桶，底部接水輪，水流衝轉就能自動混合原料。”
張徹雲盯著草圖，手指輕叩桌面：“水利驅動……這倒是與觀裡舂米的水碓原理相通。”
王拓點頭回道：“正是，把舂米的動力結構改到機械上就行。”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討論細節，素瑤坐在一旁，雙手托腮，臉頰泛著紅暈。
女道童望著王拓說話時明亮的眼睛，看少年指尖在紙上劃出利落的線條，連額前滑落的碎髮都顯得格外好看，心裡像揣了只蹦跳的小兔子，滿是藏不住的歡喜。
張徹雲瞥見師妹這般痴迷神態，心中暗暗嘆息，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流轉，暗自思忖：“往日里小師妹對道法鑽研都沒這般專注，如今這副模樣……看來這小師妹是留不住了，只怕日後的心，都要系在這景鑠、景二爺身上了。”
王拓接著對張徹雲說道：“此種方法尚處於試製階段，諸位師兄雖經驗豐富，但要繼續深入實驗，若設大面積生產作坊，放在觀中多有不便。一來人員頻繁進出調配容易驚動旁人，二來觀中清淨之地也不適宜煙火與勞作嘈雜。”見張徹雲也露出沉思之色，接著說道，
“不如一會同我一同去莊外的莊子，那裡工匠齊全，人員、馬匹皆備，又毗鄰河道，取水便利，正適合做實驗與小規模生產。不過具體操作過程中，必定會遇到些棘手之處，還需大師兄悉心指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