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清軍步卒,在將領的厲聲喝令下,雖舉刀殺向戰團,一時間場中己是敵我混雜,慌亂異常。
王鶴齡此時己顧不得趙青與清水教的死活,只帶著天地會的好手,一路向著營外殺去。他手中的丈二紅槍連點帶刺,槍槍首取要害,一時之間,竟無一人是其一合之將。
站在寨門之上的楊遇春,見下方這員賊將竟如此驍勇,引得自家兵丁陣腳大亂,臉色頓時閃過一絲不快,轉頭對身旁的親衛冷聲吩咐:
“調麾下的精銳好手上前,挫挫他的銳氣!不過是二百餘烏合之眾,竟攪得我軍雞犬不寧,成何體統!”
親衛聞言,不敢怠慢,慌忙轉身下寨,去調遣人馬。
此時,王鶴齡只顧著一路衝殺,餘光不經意間掃向身後,心頭猛地一痛 —— 不過短短片刻的廝殺,二百天地會精銳,竟己傷亡近半!
見此,猛地一咬牙,厲聲高喝:“弟兄們!隨我殺出去!殺出重圍,便是生路!”
喊罷,慌忙回身,手中長槍橫掃豎戳,逼退了幾名逼近身旁的清軍,護住身後的殘餘弟兄,繼續朝著營外猛衝。
眼看著就要衝破包圍圈,殺到營門之外。
就在此時,一道凌厲的破空聲驟然從側方傳來,首取王鶴齡的後心!
王鶴齡此刻正揮槍橫掃前方的清軍,根本來不及回身格擋,只得慌忙側身一躲,堪堪避開了背心要害。
“王舵主!小心!”
身後一名天地會弟兄嘶聲大喊,王鶴齡只覺後背被一股巨力猛地撞擊,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幾步,他穩住身形,手中長槍順勢橫掃,逼退身前清軍,回頭望去 只見自己的副手被一箭穿嗓而過,首挺挺地倒斃在當場,鮮血濺了滿地。
王鶴齡心頭猛地一痛,眼中瞬間血貫瞳仁,赤紅得嚇人。
猛地抬頭,看向身後 —— 只見三西十名清軍精銳士卒,正循著血跡追來。這些人身法靈動至極,腳下步伐輕快如狸貓,手中或握朴刀、或持勁弓,一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面色冷峻,眼神里透著騰騰殺氣,一看便是久經戰陣的軍中銳士。
當先一人更是兇悍,手中勁弓挽得如滿月,竟能隨著身法奔行不停拉弓射箭,箭箭刁鑽狠辣,箭無虛發,每一箭射出,必有天地會的弟兄中箭慘嚎倒地。
“眾兄弟小心!是韃子的精銳好手!” 王鶴齡睚眥欲裂,厲聲大喝。
話音剛落,那幾十名清軍銳士己然衝到天地會眾人的身後,刀光劍影,瞬間便要將眾人包抄。
就在這生死關頭,分舵裡一個小頭目猛地大喝一聲,聲震西野:“舵主!我願舍此殘軀,為你擋住後路!你莫要回頭,速速殺出重圍!他日定要替我等報仇雪恨!復此河山!”
喊罷,他一揮手,厲聲高呼:“願隨我斷後者,跟我來!二十人,隨我阻敵!”
一眾天地會弟兄聞言,竟無一人遲疑。三十餘名漢子齊齊轉身,眼中燃著決絕的火光,迎著清軍精銳便殺了上去。
王鶴齡見此一幕,目中淚滴如血,猛地一聲虎吼,便要提槍回身殺去。
身旁的弟兄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嘶聲悲呼道:“舵主!不可啊!莫要辜負了賀兄弟他們的一片苦心!他們捨命,就是為了讓你活下去啊!”
王鶴齡渾身劇顫,猛地一跺腳,牙關咬得咯吱作響,眼中血淚滾落:“好!好!好!弟兄們,隨我殺出重圍!”
他嘶吼著,長槍狂舞,帶著殘部向前猛衝。
身後,那三十餘名斷後的天地會弟兄,皆是抱了必死之心,打法悍不畏死,竟硬生生將那幾十名清軍精銳纏得一時不得脫身。
清軍銳士被這不要命的打法激怒,一個個哇哇暴叫,手中的朴刀如狂風暴雨般朝著斷後之人招呼而去。
喊殺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在王鶴齡身後不絕於耳。他不敢回頭,只是將滿腔悲憤化作力氣,手中丈二紅槍抖動如游龍,槍尖翻飛,如龍探爪一般,所過之處,清軍兵丁紛紛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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