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口述密旨,聲音威嚴朗聲道:
“奉天承運皇帝,密諭:江南閩浙、兩江、兩廣之地,逆黨勾結外夷、私販鴉片、禍國殃民,鹽商通逆、官吏徇私,敗壞朝綱、荼毒百姓。著楊遇春為欽差大臣,持朕御賜寶刀,節制江南各省文武官員、滿漢各路兵馬,如朕親臨。多拉爾·安祿為副使輔佐楊遇春行江南事,凡涉逆謀之鹽商、奸吏、叛匪、私梟,一體盡數清剿;查抄逆產,充作軍餉、安撫流民;嚴查鴉片走私,杜絕流毒;三品以下官員,有抗旨不遵、隱匿不報、徇私包庇者,許楊遇春先斬後奏;敢有違抗密令、私通逆黨、洩露軍機者,視同謀逆,罪及九族。欽此。”
福康安筆走龍蛇,片刻便將密旨恭楷寫就,字跡端正有力。他雙手捧起,遞與王進寶,王進寶轉呈乾隆御覽。
乾隆細細看過,點頭稱善,沉聲道:“用懋勤殿密印,此乃絕密,不對外宣,只傳相關人員。”
王進寶捧來密印,鄭重蓋在密旨末尾,硃紅印鑑鮮明,密旨就此生效。
乾隆親手接過,遞與福康安:“瑤林,收好,持此旨便是如朕親臨。”
福康安雙膝跪倒,雙手高舉過頂,鄭重接過密旨,叩首道:“臣遵旨!定不辱使命!”
乾隆見諸事己定,心腹重臣皆同心協力,心中大石落地,神色間終於露出幾分疲態。
和珅與福康安何等機敏,一眼便瞧出聖上龍體勞頓——今日早朝提前,又接連密議多時,任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二人對視一眼,心領神會,一同上前躬身。
福康安先開口,言辭懇切道:“聖上為天下社稷操勞,今日連朝議事,龍顏己顯倦容。奴才等不敢再擾聖上歇息,眼下諸事己定,奴才等即刻告退,下去部署具體事宜,靜候聖上號令。”
和珅連忙躬身附和,愈發恭謹柔聲道:
“聖上龍體萬金,萬萬不可操勞過度!奴才這便去安排鹽稅、內務府相關人手,連夜梳理江南鹽商脈絡,福貝子也需調遣親衛、傳信麾下將領,皆是刻不容緩之事,不敢再耽擱聖上歇息!”
福康安亦補充道:“臣還要即刻修書,傳信許世亨、林書翰、楊遇春等人,令他們提前戒備,靜待指令。”
乾隆聽罷,緩緩點頭,語氣也溫和了幾分:“也罷,朕也不留你們了,諸事皆按你們的謀劃去辦,務必穩妥。”
忽然想起一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對著福康安打趣道:“
回去轉告朕那小孫兒景鑠,明日朕便遣王進寶去你府上將他接進宮來。”
說罷,又看向和珅:“和愛卿,你也一同入宮作陪,朕記得你素愛聽曲兒,朕那小孫兒景鑠要與朕琴簫合奏,也正好遂了你的心願。”
和珅聞言,臉上立刻露出又驚又喜的神色,連忙跪倒叩首:“奴才謝聖上隆恩!聖上竟還記得奴才這點微末喜好,奴才感激涕零!奴才此番,可是沾了萬歲爺與小爵爺的光了,定當伴駕左右,盡心伺候!”
福康安亦躬身應命:“臣遵旨,回去便告知景鑠。”
二人不敢多留,恭恭敬敬躬身倒退,一步步退出養心殿東暖閣。
二人在太監躬身引領下,輕步走出養心殿東暖閣。
廊下清風微拂,和珅先行斂衽躬身,執禮恭謹,熱絡的開口喚道:
“瑤林賢弟。”
福康安微微頷首還禮,身姿挺拔,沉聲回道:
“和大人。”
和珅側身上前半步,將語聲壓得更低,只二人可聞:
“賢弟,方才聖上所頒密諭,尚有諸多施行細則、銜接關節要處,你我二人需私下細細籌商,方能日後彼此配合、不誤軍國大局。此處禁中往來人雜,不是密議之地,不如移步軍機處首廬,待咱們到了首廬,再喚舍弟和琳過來,讓他拜見賢弟,日後南下江南,也好明晰尊卑、聽候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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