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清:亂入宗室挽天傾》第175章 驚逢原主動芳心(二)(1)

作者:吃石頭的肉·2個月前

這話一齣,周遭瞬間又安靜了幾分,眾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王拓身上,金士松與鄒炳泰也跟著冷笑起來,紛紛附和著張百齡的話,等著看王拓出醜。

王拓聞言,眉峰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抬眼看向張百齡,眼底沒有半分怒意,只有一片淡淡的漠然。他心裡清楚,張百齡這般三番五次地跳出來挑釁,不過是早早把自己綁在了十五阿哥的船上,一門心思靠著攀附皇子、打壓富察氏來博前程,說到底,不過是個趨炎附勢、見風使舵的小人罷了。與這般人逞口舌之快,贏了也沒什麼光彩,反倒落了下乘,平白失了世家公子的體面,多說一句,都是抬舉了他。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王拓並未動怒,也沒有多做辯解,只抬眼淡淡掃了張百齡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平靜無波:

“張大人說的是。”

簡簡單單五個字,不卑不亢,既不辯解,也不反駁,彷彿張百齡的挑釁,不過是耳邊吹過的一陣風,不值一提。

張百齡本準備了一肚子刻薄話,等著王拓反駁,便要順勢狠狠羞辱他一番,可沒想到王拓竟只回了這麼一句,彷彿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半點力道都沒使出來,反倒把自己憋得滿臉通紅,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至極。

周遭眾人見狀,也紛紛低下頭,強忍著笑意,只覺得張百齡這般三番五次的挑釁,反倒顯得自己小肚雞腸,格局狹小,遠不如王拓這般從容淡定,有世家公子的氣度。

就在這尷尬的寂靜之中,忽然聽見園子入口處的人群裡,有人高聲喊了一句:

“景師!”

這一聲喊,聲音清亮,穿透了園子裡的喧鬧,清清楚楚地傳到了高臺之上每個人的耳朵裡。

眾人皆是一愣,紛紛循聲望去,想看看是誰在這雅集之上,高聲呼喊,又喊的是哪位 “景師”。

王拓也是眉頭一蹙,循聲望去,心中泛起了幾分詫異。他富察·景鑠,京中之人,要麼稱他景鑠公子,要麼稱他富察二公子,從未有人喊過他 “景師”,這聲呼喊,究竟是喊誰?又為何會在此時響起?園子裡的喧鬧瞬間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園子入口處,等著看那喊話之人,究竟是何來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園子入口的人群分開處,一位身著青布長衫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進來,他身上的衣衫洗得發白,卻漿洗得乾乾淨淨,腰間繫著一個裝著刻刀、刨子的布囊,一看便知是常年與竹木打交道的匠人。

沈清晏本也隨著眾人抬眼望去,看清來人的模樣,微微一怔,隨即輕聲喚道:“陳師傅?”

那青袍匠人聞言,先對著沈清晏拱手行了個禮,腳步卻絲毫未停,徑首穿過人群,快步走到了王拓身前。

在滿場達官顯貴、翰苑文人的注視下,他沒有半分侷促,對著王拓深深躬身,行了個實打實的大禮,朗聲道:

“小人陳墨,見過景師!不想今日竟能在此處遇上您老人家!”

一句 “您老人家” 喊出口,王拓頓時哭笑不得。他低頭看著眼前這中年男子,面容看著有幾分眼熟,卻一時想不起是在哪裡見過,連忙抬手虛扶了一把,問道:

“快請起,你是?”

陳墨首起身,臉上滿是激動與敬佩,連忙回道:“景師忘了?前幾日您去悅和堂選紫竹料,親手改了八孔簫的開孔尺寸,又傳了新的吹奏指法,那日小人就在劉師傅身側侍立,是劉師傅的三弟子。那日有幸親見景師您調簫、傳藝,小人與師門上下,都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頓了頓,語氣更添了幾分懇切:

“自您那日走後,我們悅和堂上下,按著您傳的技法,連夜刻了指法圖錄,印了數百份,但凡有來店裡問簫、學簫的,無論貴賤,全都免費相贈。這些日子,京裡來我們悅和堂定做八孔簫的客人絡繹不絕,連宮裡造辦處都遣人來問了技法,這一切,全都是拜景師您所賜!我們師門上下,無一日不感念景師的傳藝之恩!前幾日公子在店裡還特意叮囑,這八孔簫的開孔,要按著十二平均律來定,我們按著法子改了,音準比之前準了數倍,轉調再無半分滯澀!”

這話一齣,周遭瞬間安靜了幾分。

在座的多是兩榜進士出身的文臣,素來視匠人為百工末流,本沒把這突然闖進來的匠人放在眼裡,可聽他這一番話,心思靈透的人,瞬間便明白了前因後果。

方才沈清晏吹奏的八孔簫,那讓金士松都讚歎不己的改良技法,竟出自眼前這位十幾歲的富察二公子之手!

沈清晏更是心頭巨震,緩步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秋水般的眼眸首首看向王拓,驚聲問道:

“公子?原來…… 原來改良這八孔簫、傳下技法的那位大師,竟是景鑠公子?奴家這支簫,便是按著悅和堂按著公子您的法子做的,奴家練了許久,總覺得指法上還有滯澀,沒想到今日竟能遇上技法的原主!”

話音未落,她便因心緒激盪,忍不住捂著唇瓣輕咳了幾聲,本就帶著病氣的臉頰,瞬間暈開了一抹胭脂般的緋紅,病態之中,又添了幾分動人心魄的豔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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